贺铮吓得瞳孔一缩,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秒钟绷成了铁块。
他猛地一把按下许逾白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像是在遮掩什么要命的赃物。动作太快,扯得许逾白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
“操。”贺铮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虚。
他死死地瞪了许逾白一眼,意思是“你给老子老实点”,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条早就被顶起个明显轮廓的粗布长裤。他背过身,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那股子燥热在大汗淋漓里沉下去。
许逾白倒是淡定得很。
他理了理胸前那颗被扯开的扣子,抬手抹了一下嘴角那点干涸的血迹,又变回了那副病怏怏、风吹吹就倒的知青模样。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退到了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点凉水,不紧不慢地洗着手。
贺铮确定自己裤裆里那个该死的轮廓没那么显眼了,才黑着脸拉开了大门。
门口,一个穿着绿邮差服的年轻人正推着辆大金鹿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个老大一个帆布包。旁边站着正咧着嘴笑的王保国。
“老三,你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王保国一见贺铮,指着邮差车上的东西就嚷嚷,“公社粮站那边刚拉完粮食,我回来看见邮递员,好家伙,说是有个大包裹,还是从北京城里寄过来的,落款是给许知青的。邮递员不认识路,我干脆领过来了。”
邮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一个用粗麻布和火漆封得死死的大包裹拎了下来。
“贺铮同志,麻烦签个字。这包袱重,得有几十斤,怕是不少好东西。”
贺铮僵硬地接过来,手里一沉,差点没稳住。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包裹。
上头的字写得极其遒劲,收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许逾白收”,寄件地址确实是北京。
这年头,能跨省寄这么沉个包袱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家里能办到的。
许逾白这会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阳光底下,半眯着眼,看着那个被贺铮抱在怀里的包裹。
眼神里没有多少惊喜,反而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冷淡,像是看一件早就预料到的麻烦事。
“许知青,你这家里……底子够厚的啊。”王保国搓着手,眼神忍不住往那包裹上瞟,“这一趟邮费都够买半袋棒子面了吧?”
许逾白走过去,手轻轻搭在贺铮的小臂上,声音清冷:“让大队长费心了,就是家里给寄点防身的药和旧衣物,怕我在乡下冻着。”
贺铮听着他的话,再看着那个厚实得不像话的包裹,心里那股子刚刚才被撩起来的邪火,不知怎么的,凉了一截。
他看着许逾白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再看看脚下这片充满猪屎味和泥巴的土地。
这小子,迟早是要回城的。
这种大包小包往这儿寄的情况,说明人家家里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在这里长待。
那种刚产生的、想要把这妖精死死摁在自己土炕上的念头,这会儿却被这个沉甸甸的包裹砸出了个名为“配不上”的窟窿。
“谢了大队长。”贺铮硬巴巴地甩出一句,抱着包裹就往屋里走,也没理会王保国那还想进屋讨口水喝的热乎劲儿。
王保国也识趣,知道贺老三那臭脾气上来了,打了个哈哈就领着邮差走了。
院门再次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