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带浓烈血腥气。这股气味盖过大殿废墟焦臭。
萧淮舟每迈出一步。青砖上便多一个触目惊心血印。
怀里那人轻如落叶。原本紧握刀柄双手此刻毫无生气垂落。
他垂眸凝视她。自己那双焦黑溃烂双手硬是没让怀中人颠簸半分。
大殿前方火光冲天。火把将这片黑夜彻底撕裂。
几名南风馆杀手合力。将一个黑衣人死死按压在满地碎瓦间。
幽蝶左使已是强弩之末。
他半跪于地。两柄长刀交叉架于颈侧,锋刃压破肌肤。
曲靖提剑立在一旁。他身上几处骇人刀伤正往外渗血,血水顺剑槽滴答作响。
“殿下。”曲鸿快步迎上前。
目光触及萧淮舟那双血肉模糊双手。曲鸿眼瞳猛然收缩。
萧淮舟未予理睬。他动作极其轻柔,将曲意绵交入闻鄀怀中。
“拿最好解毒丹。”他嗓音极度嘶哑。
那声音透出不加掩饰暴戾。连同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闻鄀接人双手止不住颤抖。她甚至不敢直视萧淮舟那双眼,那里面全是疯癫。
萧淮舟转身。他一步步走向被押解左使。
左使啐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血沫。他死盯萧淮舟废掉双手,突然出一阵怪笑。
“大局已定。你废了。”他嗓音犹如破风箱拉扯,满是恶毒诅咒。
萧淮舟居高临下俯视这只败犬。火光映照他惨白脸颊,全无往日半分温润。
“大局?”萧淮舟突然抬脚。
黑金靴底猝然踩住左使断裂指骨。狠狠碾压。
骨裂声异常清脆。左使痛闷出声,整张脸因剧痛扭曲痉挛。
“宰相那蠢货真以为能用几箱火硝石炸断大统?”萧淮舟声音极轻。
左使猛然抬眼。他眼底全无恐惧,反倒迸一股狂热。
“你们以为赢了?”左使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
他面孔因充血泛起紫青。五官每一寸肌肉都在诡异抽动。
“‘继业者’的根,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话音刚落。左使腮帮猛烈鼓起,上下颌用力闭合。
曲靖立刻大喝:“拦住他!他牙里藏毒!”
已经迟了。黑血瞬间从左使七窍喷涌而出。
他身体剧烈抽搐两下。脖子一歪,彻底断绝声息。
那抹嘲讽笑容僵滞在脸上。他在嘲讽所有苟活之人。
周围陷入死寂。曲鸿上前探查鼻息,面色铁青摇了摇头。
“搜。”萧淮舟冷声下令。
几名密探立刻翻找尸。很快便从左使心口内衬摸出一件物什。
“主子,有东西。”密探双手将物件奉上。
萧淮舟无法伸手。他双手连最基本屈伸动作都做不出。
他只低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令牌。非金非木,泛出幽冷光泽。
借火光能清晰辨认。牌面上刻有繁复古字。
“祭”。
萧淮舟心脏猛烈跳动。这材质,这纹理。
他曾经见过。
前朝皇商谢家那位家主谢云澜。此人腰间常年悬挂一块同等材质玉佩。
谢云澜。那个四处逢迎、声称绝不涉足朝堂巨贾。
无数散乱线索在脑海中疯狂交汇。萧淮舟呼吸逐渐粗重。
宰相。皇后。幽蝶。
这些不可一世掌权者拼个鱼死网破。自以为是操盘手。
其实全被一根无形引线牵引。统统沦为别人局中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