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不知道那是邪祟,”她声音软软的,“夭夭只是看见三皇子哥哥身上有黑色的雾,夭夭娘亲教过,那种雾不是好东西,就想帮帮他。”
裴琰侧过脸,往女儿这边看了一眼。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夭夭继续说:“夭夭进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在里面,娘娘让人把夭夭赶出去了,夭夭本来是不该再进去的,可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
“可是什么?”皇帝问。
“可是那团黑雾越来越重,夭夭怕三皇子哥哥出事。”
她说得平静,像个真的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翻墙摘了邻居果子的小孩,语气里甚至有一点理所当然的委屈。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你说,皇后在里头。”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皇后知道三皇子身上有邪祟?”
“夭夭不知道,”夭夭认真地摇头,“也许娘娘是想守着哥哥,夭夭乱闯是夭夭不对,求陛下别怪罪夭夭。”
裴琰悄悄呼出一口气。
御书房里很安静,内侍垂着头,站在角落一动不动,门边那个太监把视线挪到了地面上。
皇帝没有说话,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你娘亲教你驱邪祟的?”
“嗯,”夭夭点头,“娘亲说,夭夭天生和这些东西亲近,要早点学。”
“你娘亲是谁?”
“先夫人裴柔。”裴琰接了这一句,声音很平,“三年前已故。”
皇帝转向裴琰,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又把目光落回夭夭身上:“朕最近睡得不安稳,总见些奇怪的东西。”
夭夭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手指在衣袖里慢慢动了一下。
【阴阳簿,查。】
簿页翻动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无声无息。
皇帝头顶悬着的债色她昨日已经看过一次了,沉青,掺了大量污秽的黑气缠着,是被人设局、强行绑进因果债里的颜色。
债不是他欠的,是别人借他的命在走,反过来要把他这条命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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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夭夭抬起脸,眼神直,“夭夭能看见一点东西,陛下允许夭夭说吗?”
裴琰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
皇帝看着她,眼神沉了沉:“说。”
“陛下身上,有人留下的东西,”夭夭说,“不是陛下自己带来的。”
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放下茶盏,指节轻轻扣了一下桌面:“什么东西?”
“夭夭不知道是谁做的,”她说,字斟句酌,“但那个东西,会让陛下看见不存在的东西,睡不踏实,还会让陛下觉得,有些话是对的,有些人是好的,其实不见得。”
裴琰的手指,已经攥进了掌心。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看着这个九岁的小丫头,目光比刚才沉了许多。
“那你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