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夭夭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臂死死环住裴姝玉的腰。姐姐的身体轻得像片落叶,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八条尾巴的断裂处,残留着淡淡金光,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裴夭夭的眼泪砸在裴姝玉苍白的脸颊上,滚烫。
“姐姐,别睡。”她嗓音颤,小手拍着裴姝玉的脸颊,“夭夭害怕。”
裴琰冲过来,手指搭上裴姝玉的脉搏。男人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风暴。他解下外袍裹住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姝玉没事,只是力竭。”话没说完,自己先咳出一口血。方才结界破碎时的反噬,他硬扛下了大半。
萧景珩横剑守在母女身侧,玄色衣袍沾满尘土。他瞥了眼裴姝玉消失的尾巴,薄唇抿成直线。这女人疯了。九条命,说烧就烧。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宫里那些皇兄皇弟,巴不得他早点死。可有人却为了一句“她叫我姐姐”,连命都不要。
“父亲,先扶姐姐进屋。”裴夭夭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语气却出奇冷静。
裴琰愣了下。小女儿向来软糯,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像棵倔强的小竹子。他点头,抱起裴姝玉往厢房走。
就在此时,怀中令牌猛地一烫。
裴夭夭低头。师父留下的那枚玄铁令牌,正贴在她心口烫。以往它只默默吸收阴气,此刻却剧烈震颤,表面浮起细密符文。像块烧红的炭,又像活物在呼吸。
“怎么了?”萧景珩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裴夭夭没答。她指尖触到令牌,一股吸力骤然传来。不好!她想甩开,却已迟了。精神力被强行拽入令牌深处。
眼前一黑。
无数破碎画面炸开。
“滋啦……定位确认……”
沙哑低语直接钻进脑海。非人非兽,像锈铁摩擦。
“圣蛊通道……坐标锁定……”
“倒计时……七……”
裴夭夭浑身抖。这声音!和母亲封印里渗出的阴风一模一样!她拼命想抽离,令牌却像活过来般咬住她精神力。更高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波动向下窥探。冰冷,粘稠,带着远古的恶意。
“夭夭!”萧景珩一把扣住她手腕。
小姑娘眼神涣散,七窍渗出细血丝。绝灵体让他看不见灵力,却能感知到那股不祥的波动。令牌在烫,越来越烫。
“松手!”他低喝。
裴夭夭猛地抽回手。
令牌“啪”地落地,符文骤亮。一道细如丝的光束射向夜空,眨眼隐没。
“它在呼叫源头。”她喘着气,冷汗浸透里衣,“圣蛊……要醒了。”
厢房内,裴琰刚放下裴姝玉。
床榻上的女子突然睁眼。
空洞,死寂。
红唇轻启:“通道……开了。”
裴琰浑身血液冻住。姝玉从不梦呓。
院中,萧景珩剑尖直指令牌。
“毁了它。”
“不行!”裴夭夭扑过去护住,“这是师父留下的!”
她指尖残留着低语的余韵。那串数字“七”,像刀刻在脑子里。七天?七时辰?
令牌突然浮空,滴溜溜旋转。光束再次射出,这次竟分作两股,一股指向皇宫方向,一股直直没入裴姝玉所在的厢房!
“糟了!”裴夭夭弹身而起。
姐姐重伤,令牌在定位她!
她冲进屋,裴琰还僵在床边。裴姝玉平躺着,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有金光在挣扎。床底下,黑雾正从地板缝隙钻出,比之前更浓。
“父亲退后!”裴夭夭甩出三张符。
黄纸沾到黑雾,嗤嗤冒白烟。
黑雾嘶吼着缩回,却有更多的从令牌光束里涌来。那光束像根吸管,正把裴姝玉体内残存的功德金光往外抽!
萧景珩跟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令牌在献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