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我。”裴姝玉打断她。
裴夭夭看她。
裴姝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尾巴没了可以再修。”她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命,“但妹妹只有一个。”
裴夭夭眼眶一热。
“姐姐……”
“嘘。”裴姝玉指尖竖在她唇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说得对,没时间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传来钟声。
沉闷,悠长。
是宫里的钟声。
“萧景珩进宫了。”裴姝玉侧耳听着,“这个时辰,应该已经见到皇上了。”
裴夭夭攥紧那张纸。
“我们也去。”
“什么?”
“进宫。”裴夭夭跳下床,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黑,“萧景珩是饵,我是刀。饵已经下了,刀也该出鞘了。”
裴姝玉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样怎么去?”
“装病。”裴夭夭眨眨眼,“裴府真千金思念亡母,悲痛过度,昏迷不醒。父亲大人忧心如焚,带女儿进宫求御医——这个理由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姝玉冷笑,“裴琰不会答应。”
“他会。”裴夭夭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揉眼睛,“因为我真的会晕。”
她用力掐自己掌心。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抬头时,眼底水光盈盈,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你看。”她转过身,软软地倒向裴姝玉,“像不像?”
裴姝玉接住她。
怀里的身体轻得没有重量。
“夭夭。”她声音紧,“值得吗?”
“值得。”裴夭夭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因为有人替我扛了二十年。”
裴姝玉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夭夭闭上眼,“姐姐,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呼吸渐渐平稳。
真的睡了。
裴姝玉抱着她,站了很久。
直到窗外钟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三下。
急促,尖锐。
是紧急召见。
裴姝玉低头,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
“睡吧。”她轻声说,“天塌下来,姐姐顶着。”
身后八条尾巴的虚影,又有一条,悄然黯淡。
化作点点金光,没入裴夭夭眉心。
睡梦中,裴夭夭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窗外,风起。
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