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夭夭的意识轻得像一缕烟,浮在秩序新生的暖流里。
“搞定。”她咧嘴一笑。
最后一丝灰气散尽,令牌裂纹缓缓闭合,只剩一盏不灭的微光。
变故突生。
一股强横吸力猛地拽住她,天旋地转间,她的意识被狠狠抽离。
“靠!又来?”她低骂一声。
眼前炸开无数碎片,好似打翻的玻璃渣,每一片都映着模糊画面,割得她神经阵阵刺痛。
她跌进一条扭曲破碎的回廊,整条通道都由记忆残渣砌成。脚下是裂开的镜面,头顶悬着倒流的沙漏,风里飘着幽幽低语。
“虚无之影……”
夭夭捂住耳朵,可声音无孔不入,径直钻入骨髓。
“别嚎了!”她厉声吼道。
碎片飞旋转,拼凑出第一幕远古画面。
混沌未分,世界如一锅沸腾的浊粥。新生之光悄然孕育万物,暗处旧物慢慢腐烂消亡。一道影子在混沌里静静游弋,它无脸无轮廓,只是一团流动的灰雾,温柔包裹枯死的星辰,将其溶解转化,为世间新生腾出空间。
“原来……你是世界的清洁工?”夭夭挑眉,心口莫名酸。
灰雾向她传递出暖意,触感温柔如母亲的手。它本是世界本源之一,是平衡的守护者,消化腐朽,迎接晨曦。
画面骤然碎裂,刺耳尖啸响彻回廊。
夭夭抱头忍痛:“闭嘴!”
第二幕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天空裂开漆黑大口,域外之物骤然降临。没有陨石,没有风暴,只有一团纯粹粘稠的恶意,腥臭腐朽,如同溃烂的伤口,悄无声息钻进了虚无之影的核心。
“呃啊——”夭夭浑身蜷缩,她与影子意识共生,完整承受了这份剧痛。
温和灰雾翻腾成黑烟,影子的温柔彻底碎裂,本心被恶意扭曲,原本净化腐朽的力量,变成了贪婪吞噬。它所过之处,新生空间尽数被鲜血浸染。
“不是你的错……”她喘着气,指尖抠进镜面地面,“是那域外之物搞鬼。”
回廊剧烈摇晃,碎片如利刃四下飞射。夭夭翻滚躲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第三幕画面扑面而来。
虚无之影彻底堕落。
它撕裂世界屏障,行经之处生机尽灭,秩序崩塌为混沌。它不再守护世界,只为心底无尽恶意肆意破坏。
“原初创伤……”夭夭低声自语,瞬间洞悉一切。
耳边低语愈逼近,阴冷黏腻,如同毒蛇吐信。
“你急了?”她冷笑一声。
掌心印记骤然烫,如烙铁灼烧灵魂。
“又烫?”她疼得龇牙,反倒主动撞向黑暗,“来啊!互相伤害啊!”
回廊尽头,一道暗红裂缝静静悬浮,脉动微弱,宛若干涸的血疤。
夭夭奋力扑去,身后黑影疯狂撕扯她的意识体,后背裂开一道大口子,意识渐渐涣散。
“靠……要散架了……”她低声骂着,嘴角溢出血丝,却扬起笑意,“就是这儿!”
她伸手抱住裂缝,暗红色泽缓缓褪去,底下露出青灰色岩壁般的本源质地。
“别怕……”她气息微弱,声音散在虚空里,“我来治伤。”
暖意从心口漫开,可裂缝深处,忽然传来阴冷滑腻的悸动。
夭夭浑身一僵。
外表伤口已然愈合,可恶意并未消散,反倒藏在了影子核心之中。一块黑色结晶不停蠕动,跳动如鲜活心脏,散着纯粹恶意,每一次搏动,都伴着尖利的狞笑。
“找到你了。”夭夭指尖微颤,缓缓伸向结晶。
指尖触碰冰冷硬物,极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夭夭眼前黑,闷哼一声。
海量记忆画面从结晶中涌出,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实验室里,裴姝玉递来金丸:“姐……你真行。”
她看见袁戟举着斧头怒喝:“再折腾,老子真劈了你!”
她看见萧景珩摊开掌心,碎玉混着血迹,语气平静:“人皇气运……值了。”
她看见小刀驾着穿梭机升空,高声呼喊:“夭夭,接住!庆功酒!”
这些都是她真实的记忆,此刻却被结晶扭曲,化作致命幻境。
幻境之中,裴姝玉含泪崩溃大哭:“姐……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