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chic&oi》总部顶层办公室里,陆晏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的签字笔停在半空。他盯着桌面上那份特刊企划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燃在你家?”陆晏深开口。
“他非要来帮我收拾屋子。”林思澈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我这手不能沾水,刚才让他帮我洗个头。可能浴室太闷了,他突然流鼻血弄脏衣服了。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旺。”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t恤递给顾燃。
陆晏深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一下。
洗头。流鼻血。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刚洗完澡、衣衫不整的人——流鼻血。
陆晏深冷笑一声。顾燃这小子,还真是把“弟弟”这个身份的红利吃到了极致。
原本只是想打断他俩通话的顾燃,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太丢人了,居然让陆晏深知道自己帮林思澈洗头洗到流鼻血。
“那个哥,你头发还在滴水。”顾燃一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顺手关掉免提,动作一气呵成,“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我正好有上次专访的问题要跟陆先生请教。”
林思澈摸了摸湿漉漉的后颈,没多想。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行,你俩聊。”
卫生间的门关上,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
顾燃拿着手机,径直走到阳台,反手拉上玻璃推拉门。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敌意。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陆晏深,你找他干什么。”
“顾先生。”陆晏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给我的乙方打电话,需要向你汇报么。倒是你,流鼻血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个老中医,治治你这‘上火’的毛病。年纪轻轻就虚成这样。”
顾燃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少废话。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下周,我打算去苏州走访几家缂丝的非遗工坊。”陆晏深没有理会顾燃的挑衅,直接切入正题,“我只是和林思澈提前说一下,周一不必去我那儿报到了。”
顾燃呼吸一滞。
非遗工坊。苏州。两个人。
“陆晏深,你违规了。”顾燃握紧手机,“我们说过的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准用工作绑架他。你现在提非遗,就是拿专业诱惑他。”
“顾燃,麻烦搞清楚因果关系。”陆晏深靠在椅背上,转动手里的签字笔,“我只是陈述我的行程安排,并没有开口邀请。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同行。这叫投其所好。怎么,你对中国传统文化也有意见?”
顾燃被噎了一下。他看着玻璃门内,林思澈正单手拿着吹风机,笨拙地拨弄着头发。
“他手还没好利索。”顾燃冷声说,“下周去不了。”
“去不去,他说了算。你替他做不了主。”陆晏深停下转笔的动作,“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问题。顾燃,你利用‘弟弟’的身份登堂入室,帮他洗头。这算不算越界?”
顾燃心虚了一瞬,但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洗头算什么暧昧!他手受伤了,我作为弟弟帮忙洗个头怎么了!按你这说法,理发店的发型师天天都在搞暧昧?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再说了,我不帮他洗,难道让你来?你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