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上线那天,服务器崩了三次。
第一次是晚上八点整,上线瞬间流量涌入,服务器直接宕机。小c满头大汗地重启,刚恢复,十秒钟又崩了。第三次他学聪明了,先限流再放开,一点一点地放,但还是卡得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徐佳在后台盯着数据,眼珠子快瞪出来。
“五亿……五亿了……”
声音飘,像在做梦。她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然后又掐了一把,还是疼的。
老麦坐在沙上,抱着吉他,弹的是《躺平后我成了富》的主题曲。那旋律他写了好几个版本,最后选了这个最简单的,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弹得很轻,弦几乎没怎么震动,但每个音符都清清楚楚。
糖糖叠的千纸鹤堆满了整张桌子。从第一集开始,每涨一千万播放量她就叠一只。一开始叠得过来,后来涨太快了,她手跟不上,欠了一屁股“纸鹤债”。这两天不眠不休地补,手指上都缠了创可贴。
最后一只千纸鹤的翅膀上写着:oo,ooo,ooo。
八个零。她数了三遍,怕少写一个。
最后一集,主角成了富。
他没有买别墅,没有买游艇,没有像那些资本家一样到处演讲说“年轻人要努力”。他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名字很怪,叫“反内卷基金会”。
专门资助那些想躺平的人。
每人每月五千块,连续一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要求回报,不要求打卡,不要求证明你在努力。只要你说“我想躺平”,就给你。
弹幕炸了。
“看哭了。”
“这才是理想的结局。”
“我也想躺平,但没钱。现在有人帮我躺了。”
“不是帮他躺,是告诉他——你可以不跑。”
老孙饰演的轮椅父亲,在最后一幕缓缓站了起来。
没有配乐,没有台词,没有特效。镜头从脚底慢慢往上摇。颤抖的腿,撑着扶手的手,绷紧的手臂肌肉,指节攥得白。最后是他花白的头,和窗外的阳光。
他站起来了。不是靠特效,是真的站起来了。
腿还在抖,抖得很厉害,但他站住了。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很久没见过这么亮的光。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铺天盖地。
“年度最佳表演。”
“不是表演,是真的。”
“他瘫痪了十年,这是他第一次站起来。”
“我爷爷也瘫痪了,我想让他看看这个。”
“看了,哭了。爷爷说,他想站,但站不起来了。”
最后一条弹幕出来的时候,老麦的琴声停了。
他看着那条弹幕,手指悬在弦上,半天没落下去。然后他放下吉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糖糖的眼泪掉在一只还没叠完的千纸鹤上,纸湿了,翅膀塌了一块。她没换,继续叠,叠完放在窗台上,和那些完好的纸鹤摆在一起。她觉得这只也很好看,和真的千纸鹤不一样,但也是真的。
林晚晚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
“我们没有大制作,没有明星,但我们有真心。”
这句话被顶上热搜,后面跟着一个深紫色的“爆”字。不是买的,是活人一条一条顶上去的。
同一天,四个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前四。
躺平剧大结局看哭、老孙站起来的那一刻、林晚晚素人演员封神、传统影视公司股价暴跌。
前三个是观众的眼泪堆出来的。第四个,是资本的眼泪。
传统影视公司的股价开盘即崩盘。华星跌停,天娱跌停,世纪文化跌停。一天之内,整个板块蒸三百亿。
财经频道的主持人用了“断崖式下跌”这个词,边说边摇头,摇了好几下。不是心疼,是真的看不懂。一部成本三万块的短剧,把整个行业的股价砸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