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的顾虑其实也很好解决。
一直以来,她与江河生等人合作,虽是姜挽月提供配方,但配方的核心步骤——
碱水的制作,还是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这能保证配方的关键部分不泄露,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将姜挽月绑在了制皂工坊。
她一旦离京,石桥村的制皂坊就要无法运转。
如今,姜挽月索性将全部完整的配方交给魏明霜,她便不必再亲自调配碱水,能做彻底的甩手掌柜。
往后,石桥村的制皂坊仍然可以存在,能给江丽娘等人带来收益。
只是碱水需要魏明霜这边交给信任的人来制作提供。
这也是对江河生等人的一种保护。
有了魏明霜的庇护,她甚至都不需要具体做什么,只需稍微提一句,叫下头的人知晓石桥村的制皂坊上头还有贵人。
再等聿京这边的高端制皂坊开起来,江河生他们那边的小打小闹也就更加安全了。
商定好制皂坊的事,姜挽月又提起第二件事。
这次说的,是当初贺窈与贺知礼打赌之事。
姜挽月道:
“我原先与窈娘说好,等她伤好,便与她一同亲上国子监,叫贺知礼履行承诺,写下那一篇《论女子读书科举习武之重要性》。
窈娘伤势只怕最少还要月余才能痊愈,可我最迟后日便要离京。”
魏明霜听完她们打赌的内容,不由得又笑了。
“这个赌约,有趣。”魏明霜道,“贺窈虽是伤势未愈,但料想她必定不愿错过贺知礼履约之事。
你不妨去问问贺窈自己,她若是不怕,我明日谴两名飞鸾营将士给你。
叫贺窈坐上平辇,你们一同去国子监,便讨这一篇檄文。
贺知礼若是敢不写,你尽管放手施为,料想国子监里头那几个老东西也不敢拉偏架。”
最后这一句话,魏明霜显露出了强大的自信。
而最有意思的是,魏明霜说她们是去讨“檄文”。
她将这一篇文章说成是檄文。
谁对谁的檄文?
显然,这不会是贺知礼的檄文,而是她们所有讨要文章之人,对这人间世道的檄文!
姜挽月顿生一股豪情。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国子监中,贺知礼却是缩在自己的学舍中,几乎足有一日不肯出门。
事实上,在国子监中,羞于见人的远不止他一个。
所有击鞠队成员几乎都与他状态相似,包括昨日还强撑风度的周既明,今日也默默地告了假。
他回家去了。
贺知礼却不敢回家。
他怕回去会见到贺窈,他并没有忘记当初与贺窈的赌约。
若回府以后贺窈追着他要赌约,他是履行还是不履行?
不论如何,都只是加重丢脸的程度罢了。
贺知礼却不知,贺窈根本就没有回到贺府,她还在魏明霜的栖云居住着呢。
她的父母,贺县令夫妇又不在府中,而是在梅溪县,贺窈才不会回贺府自讨没趣。
纵是回去了,府里那些人只怕也未必会夸她,反而会责怪她为什么叫贺知礼输了比赛。
可笑,这比赛输赢是她贺窈能决定的吗?
当然,赢家合该骄傲。
贺窈如果没受伤,她当然是要回府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