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罗文璋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地被人抬走。
有人忍不住抬手指向姜挽月,怒骂道:
“你这女子好狠的心肠,只是一场马球赛而已,竟将人伤成这般模样!”
彼时,赛场上的欢呼声、惊叹声仍然未绝。
实在是方才那一球太过精彩,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根本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许多人甚至都没注意到罗文璋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世人激动兴奋的种种声音与罗文璋倒地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世人的欢呼与目光从来只给胜利者,这本是常态。
但对于被忽视之人而言,要想做到平常心却是千难万难。
罗文璋躺在兜舆上被人抬着离场,几名医官拎着药箱匆匆奔来,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他的视线却越过重重人群,始终落在姜挽月身上。
“右臂骨折了,小心!到这边来正骨。”
医官出言指挥。
罗文璋的右臂耷拉在身侧一动不动,痛楚从身上的伤处传递到他心底。
他看向姜挽月的目光逐渐阴冷、黑沉。
高台上,姚修齐脸上的神情犹然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
眼看殿前司仪卫开始清理下方赛场,礼官宣布下一场正赛将在两刻钟后进行。
而最终进入正赛的两家书院,则毫无疑问,分别是桑林书馆与洛英书院。
最终正赛,亦是夺魁之赛。
因此,方才的决赛虽然结束了,驰芳原上的热烈氛围却非但没有减淡,反而还更加焦灼喧闹起来。
人们不由得猜测期待:“你们说,此番正赛魁首,会是洛英书院还是桑林书馆?”
“我原以为这魁首定然是在洛英书院与立山书院之间决出,如今立山书院竟然败于桑林书馆。
可想而知,桑林书馆实在厉害。
只怕今日的魁首,会是桑林书馆罢?”
有人叹气跺足道:“可惜,我押了立山书院胜,早知如此,便该押桑林书馆……”
话音未落,却听嗤笑声起。
于是,一番争执便在人群中响起:
“你笑什么?”
“我笑某些人实在天真可笑,立山书院败,那不过是立山书院无用罢了,连区区女子书院都敌不过。
洛英书院又岂能如此?
这桑林书馆,也不过是仗着有一名学生稍有几分本事,尔等就以为她们当真能夺魁!
如此浅薄可笑,我难道笑不得么?”
这人实在牙尖嘴利,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竟是个暴脾气。
迎面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抡过来,那人惊叫:“啊……你、你做什么?竖子,竟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叫你说我可笑!
某就看好桑林书馆怎么了?立山书院那一群废物,害得某家输钱,你个没眼力见的还与我说风凉话。
如今你再看看,究竟是谁最可笑?”
“哎哟哎哟……”
于是呼痛声、闪躲声、劝架声,闹哄哄地在彩棚下响起。
每回马球赛,此类争执总是层出不穷。
总有脾气火爆的观赛者,因为与旁人意见不同,或是看好的魁首队不同而发生斗殴。
常看马球赛的人都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正是因为此类争执,反倒是叫比赛更加显得热烈精彩。
高台上,姚修齐耳旁听着各种闹哄哄的声音,又听到人群中不断有声音提起“桑林书馆”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