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姚修齐面孔火辣辣的。
眼看下方两队再度排列阵型,姜挽月仍然排在球头位置。
姚修齐忍住羞恼,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忽然上前一步,弯腰拱手道:
“陛下,小臣有一事求告。”
皇帝抬眼道:“何事?”
姚修齐忙道:“陛下,鞠球本是多人同台竞技之场,而非一人独擅之秀。
若一人久掌发球权,使得余者毫无决胜之机,岂非违背鞠球本意?
还望陛下体察民意,更改发球规则,使每场三球,人人皆有发球机会,如此方才是鞠球之乐啊!”
他语气万分真诚,明明说的是无耻之言,可在他口中说出来,却竟有种忧国忧民,苦口婆心之感。
仿佛他此时正在请奏的是家国大事,民生之艰。
说完后,姚修齐甚至抹了抹眼角,像是将自己都给感动到了一般。
看台两侧,如李灵筠等人都惊呆了。
怎么也想不到姚修齐这个平常招猫逗狗的纨绔草包竟然还会来这一招。
李灵筠更是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
眼看皇帝面露沉思,竟似乎当真要被他说动,李灵筠顿时暗暗咬牙,就要出声反驳。
却听一声鼓响。
而后下方再度发出欢呼之声。
原来立山书院的赭衣队行下驷对上驷之举,以胡渊对阵姜挽月。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鼓声响时,胡渊催马上前,却甚至没来得及挥起鞠杖,对面的姜挽月就已经纵马驰行,挥杖击球。
嗖!
那一颗鞠球高高飞起,如飞丸,如疾电,径直飞向了立山书院风流眼的方向。
场外众人不由发出激烈呼声。
眼看着那鞠球就要再度重复此前的每一次传奇,直接落入风流眼中。
却见立山书院回防众人纷纷纵马奔驰,高举鞠杖奋力拦截。
第一人第二人皆速度未及,鞠杖虽然举起,却甚至连那颗鞠球的边都没能摸着,鞠球已是从他们头顶上空飞过。
第三人扬起鞠杖,勉强对准了鞠球,却因鞠球太高,亦同样未能碰到鞠球。
直到鞠球飞过大半场,眼看便要接近球门柱三丈范围。
第四人的鞠杖扬高,终于碰到了鞠球边缘。
嗤!
鞠球力量极大,却是擦着那鞠杖顶端依然向前飞出。
反倒是方才挥杖之人陡地发出一声痛呼:“啊——”
原来是鞠球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剧痛,以至于鞠杖歪斜,甚至险些直接从他手中脱出。
那人却死死抓住鞠杖,宁可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也不敢当真将鞠杖脱手。
盖因一场比赛,一方至多只能犯规一次。
倘若二次犯规,是要被倒罚一筹的。
而鞠杖脱手,亦属犯规。
此人此刻若是将鞠杖脱手,立山书院再倒罚一筹,岂不就等于是连输三筹?
那本场比赛还用继续吗?
再犯一次,立山书院便等同于是直接输球!
那骑士浑身冷汗涔涔,终究是抓稳了鞠杖,而后眼睁睁看着鞠球又从后方第五人、第六人头顶飞过。
最后,等候在球门柱边的罗文璋忽地身形一跃,双腿向内一收。
而后他整个人竟是就此直接起立在了马背之上。
按照规则,只说人不许离开马背,却未曾说过骑士要以何种姿势控马。
因而此前姜挽月斜身下探,以海底捞月的姿势挥舞鞠杖是被允许的。
而此刻,罗文璋站立于马背之上的姿势,亦同样被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