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个沉稳的女声打断了她,只见付清玉缓缓站起身,走到燕帝面前。
“花枝既已送出,公主已选定夫婿,请陛下下旨赐婚。”
她身材高挑,站在燕帝面前,将台下的霄云清和祁景骞隔绝在了燕帝的视线之外。
身边皇后魏氏紧紧抓着手中的锦帕,怒视付清玉,眼里似乎都要喷出火来。
付清玉不为所动,平静地注视着燕帝,目中似乎毫无波澜。
燕帝与她对视了一阵,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他面露思索。
钰儿没选上,不过魏桐也没选上,景骞那孩子心思单纯,远山王与他一母同胞,亦是个安稳王爷。
罢了,就如此吧……
想到此处,他对着身边的姚内侍轻轻颔首,姚内侍会意,上前几步,高声唱道:
“陛下懿旨,尉国长公主霄云清,娴德贞顺,温良敦厚,品貌双全,今,赐婚远山王世子祁景骞,以结秦晋之好,全两国之谊,择日成婚。钦此!”
直到姚内侍最后一句那高高的尾音落下,祁景骞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花枝,瞳孔巨震,他,这是,被选中了?
他,要当驸马了?!
这一刻,他听不到场中的窃窃私语,听不到身边人的恭贺,更听不到魏桐的冷哼,看不到四皇子那快翻上了天的白眼。
他只觉得,天,好像塌了……
◎他,不想杀她!◎
霄云清安静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柳树下,石桌上放了一壶茶,两个杯子,她此刻似乎全无波澜,静静等着即将到来的命运,昨夜她睡得很好,心中一下子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反而一片宁静。
走过来的那人身材高挑,步态稳健,对自己充满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来人朝喜桃挥了挥手,喜桃犹豫了一下,担忧地看了眼自家公主,终究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能行礼退下。
“今日皆是我一人自作主张,与我母后无关,本宫任凭你处置,请你们不要为难我母后。”霄云清低着头,淡淡地道。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结局是什么,她都能接受,只要不牵连母亲和妹妹。
对面的那人却只是坐了下来,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霄云清终究按耐不住,抬起头看向对方。
只见付清玉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没有她原本以为的怒意和杀意,她有些不解,明明自己没有按照她的意愿选择四皇子。
“陛下已为您和世子赐婚,钦天监选定了黄道吉日,三日后便是大婚。”
“你?不杀我?”
付清玉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我与陛下觉得四皇子是几位皇子中的最佳人选,现在看来,世子却是更好的人选。你做得很好。”
霄云清不解。
“你知我与陛下担心的是什么,相信你身边的嬷嬷已经同你说过所谓的厉害关系了。”付清玉道。
霄云清心中一紧,果然,自己身边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这位杀伐果断,敢于杀帝篡位的女将。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别抱有不该有的心思,诚明郡君和云燕公主都会在凉城生活地好好的,谁都不可能伤害到她们。”
霄云清手中的袖帕抓紧了又松开,末了,她自嘲一笑。
“将军,你或许不信,在我有记忆里,自从皇弟死后,那么多年来,我的父皇来看我的次数不超五指之数,有时,时间太长了,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我的记忆里,只有母后与我相依为命。你放心,我从未想过为他报仇,我知道,摩易也只是将我当成他们造反的棋子罢了。我,我只盼着能与母后、妹妹,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如此最好,云清公主,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只要你安安稳稳做好这世子妃,别起不该有的心思,也别参与不该参与的事,陛下为人宽仁,必会对郡君与二公主多加照拂。”付清玉说完站起身来。
直到付清玉走远,霄云清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后知后觉间,不知何时,她的后背已然湿透。
她抬头看向天空,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已经散去,雨,不下了……
付清玉刚走出公主住的院落,就见少渊快步迎了上来,一脸严肃。
“将军,人找着了!”
“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周涛哭喊着,徒劳地想制止这些冲进府中一个劲打砸的人,奈何他人老力微,实在无力护住屋中的物件,只能看着原本已不复辉煌的宅子变得更加的破败不堪。
“我告诉你,你把冯新堡交出来,不然大爷我过几天心情不好了还来砸!”
“我们少爷真的不在家,各位大爷,求你们行行好吧,家里都是老人和病人,你们别再砸了。”
“哼,我管你家有什么人,冯新堡胡乱写东西,得罪了我们老板,还害我们老板得罪了贵人,我们不找他找谁?小的们,看得到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哎呦,哎呦,天爷啊。”老周无力制止,被推倒在地,只能放声痛哭。
“住手!”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报官了!”冯新堡的母亲,冯锡的妻子李氏大声喝道。
“报官?”为首的男子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们冯家还是以前吗?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罢官的罢官,残废的残废,现在你们还想报哪门子官?”
“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继续砸。我就不信冯新堡不出来!”
李氏推开来抓她的人,一把抓起地上残破的桌腿,目赤欲裂,大声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