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逸却不回答,只道:
“我们先回去。”
两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着他一路从皇宫中走出直到东门,上了马车。
“你们放心,父皇已答应要彻查此事。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薛正言听罢,长舒了口气,靠坐在车厢中,目露欣喜。
张镰却看着并无半点喜色的祁景逸,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他们就等在殿外,若陛下真想彻查,为何不见传召他与薛正言觐见。
而祁景逸不知道的是,刚才,就在殿中,除了他、燕帝与姚内侍外,却还有第四个人在场。
“大人,姚内侍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
“很好,局已成,待明日后,燕国,就不一样了。”韩晔拨弄着面前的蜡烛,烛火摇曳,衬得他狰狞的脸,宛如十八层地狱爬出的恶鬼。
吴豫看着面前的主人,心中突觉一阵胆寒,这样智计深远的男子,二十多年的布局,只为了天下大乱,何其疯狂。
“付青玉那边,似乎已经查到了司马岳所在。”
吴豫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男子手中的那封信,终究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大人,摩易那边的计划,我们要不要?”早些时候,大人收到了摩易的信件,他们要趁此次机会围杀付清玉,还言明只要大人能配合,他保证给大人一个非常满意的回报。
此次若付清玉一死,尉国定会大乱。他不明白,主子此时为何犹豫。燕国大局此时已尽在掌握,霄蔺已死,付清玉也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如果我猜得没错,明日大婚,付清玉定会去救司马岳,届时,我会让十三配合,你们注意不要露了行迹。”韩晔并未回答,反而吩咐道:“此后,她就会离开繁城,摩易那边,不用管。”
吴豫看着韩晔,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道:
“是”
明明只要趁机杀了付清玉,尉国大乱,摩易必会与小皇帝明帝斗得两败俱伤,他知道,这几年间,主人多次对对方动过杀心,可自从瓮山回来后,却将所有计划都搁置了,难道,主子与付清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吴豫,你知,我身边不留二心之人。”
淡淡的一句话让吴豫心中一激灵。
“主子,吴豫忠心不二,主子的命令不敢有违!”
韩晔转过身,垂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人,良久,才道:
“你下去吧。”
吴豫走后,韩晔又静静坐了许久,才轻声道:。
“十三”
屋内阴影处走出一人,正是薛十三。
“你说,我为何不杀她?”
韩晔的声音很低,心中的疑问似乎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大人想杀,便杀,大人不想杀,便不杀。”薛十三一字一句的回答,似乎对他这样的问题毫不迟疑。
韩晔看着自己的左手,手心处的伤痕早已痊愈,却在他心中影影绰绰的好像没有消失般,他握紧了拳头,似乎还能感到灼热的疼痛。
是啊,他,不想杀她!
◎我们,永别了!◎
祁景骞一脸麻木地任凭周围的侍女摆布,他觉得自己像个木头娃娃。他,祁景骞,繁城第一纨绔子弟,竟然还有今日。
真是,苍天饶过谁啊……
他又看了眼守在房中的母妃,从昨夜开始就呆在他房中,还直言要盯着他把堂拜了,媳妇娶了,入洞房,吃喝睡都同他一起,就差盯着他上茅房了!这,这哪像是正常人家的娘做的事情?
还有,这几日,整个王府如临大敌,守卫都比平时多了两倍,他爹也不知道进宫和陛下说了什么,出宫的时候直接带了一百皇城守军回来,硬是把王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像生怕他跑了。
他敢跑吗?那是御赐的婚,对方还是尉国的公主,逃婚可是诛九族的罪,当然陛下也不可能诛他九族,不过就算是他想逃也逃不了啊,这王府现在怕是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而且,他,他也没想逃。这几日,他总会想起那日站在殿上的公主,一脸赴死的表情,还有那个含着泪的灿烂笑容,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一颤一颤的。
算了,看她那么凶,当日给我递花枝时那副要杀人的表情,四表弟还小,娇生惯养的,要是娶了这么个悍妇回家,那不得受老罪了。我娶了就娶了吧,反正早晚都要娶,娶个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
哎,对了,她好像还有一个州的陪嫁,到时候我们就去那里住,山高皇帝远的,他老爹老娘再也管不了他了。
想着想着,祁景骞心里还有点美滋滋,不由傻笑起来。
旁边的王妃一阵心惊肉跳,他这儿子该不是不想娶公主,给吓傻了吧?还是又准备要出什么妖蛾子了?
另一边的驿馆,霄云清看着镜中那娇艳的人儿,一颗心浮浮沉沉的,有些落不到地。
喜桃从门外走进来,皱着眉对她说道:
“奇怪了,公主,苏嬷嬷好像患了急病,还有春芝,听说驿馆里还有五六人,昨夜都发了病,被将军连夜送到医馆去了。”
霄云清拿着朱钗的手一紧,朱钗戳在她手心生疼,她却无心关注,只怔怔看着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喜桃。
“公主,公主?”喜桃见她许久不说话,有些担忧。
霄云清慢慢松开手中的朱钗,抹去钗尖处的那滴小血珠,沉默了一阵,将它递给了喜桃。
“我听说苏嬷嬷家中还有个儿子,这个你拿去,托人送回尉国,交到她儿子手上,就当,就当我和母亲感谢她多年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