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玉一把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有十来个衣衫褴褛的难民在队伍前后冲击,即使被卫兵刺穿身体却依旧不顾伤势继续往前冲,甚至还有一个被长刀刺穿胸膛,仍面目狰狞地大张着双臂往前抓。
付清玉皱起眉头,将车门推开,跃出车外。她朝着其中一个难民击出一掌,对方被她击地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地上,付清玉分明听到那人骨骼摔断的磕巴声,可不到片刻,那人却又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冲向她。付清玉一跃而起,咔嚓两下,卸了此人双臂,又将人一脚踹倒在地,谁知那人竟然再一次挣扎着站起来,冲了过来。
付清玉跃身至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窝,待对方跪倒在地,她又一把抓过男子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后扯得抬起。
眼前这名男子,表情狰狞,双目赤红,面色惨白,脸上凸起一根根青筋,双目中充斥着疯狂,完全没有常人应有的理智。
付清玉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人的情况,怎么和瓮山的那些尸人有些像。
那个难民被她扣在手里,即使双手被折断,任然不停拼命挣扎,似乎极为癫狂。
付清玉手上一用劲,咔吧一声拧断那人的脖子,她三两步跃上马车,向少渊问道:
“此处离哪个城门最近?”
“西城门。”西城门是他们进城的城门,若要去往下一站的利州,应当从北门出城,此刻他们就是在赶往北城门的路上。
“掉头,从西门出城,快!”
付清玉看着越来越多失控的难民涌了上来,下令道。
少渊忙传令下去,吩咐车队掉头后冲着西城门疾驰而去。
车队往西门走,一路上还见到许多出城的马车,大多数只有一些家丁护卫,不多时便逐个被那些怪物围困住了,一时间城中惨叫声连连。
付清玉的车队在几百人的护送下,好不容易冲出重围,竟然在半道上又碰到了另一队人马,只见对方带着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箱子的大马车,周围还有上百人护卫着。看见过来的车队吓了一跳,满脸戒备,待看清是尉国的车队后,有一人赶忙回身向车上的人禀报。
“可是尉国长青将军,付将军的车队?”一名胖子掀开车帘,问道。
“你是何人?”少渊应道。
“哦,哦,本官是这庆城的城司卢峰奇。”
“你是这庆城的城司?那这些乱民是怎么回事?”
“本官,本官也不不知道,这些人突然就暴乱了,在城里到处杀人,还有,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这些怪物,怎么都杀不死。付将军,我们还是快些出城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卢峰奇的声音急切。
“你是城司,怎么能弃城而逃?!”少渊话里带上怒意。
“哎呀,这位将军,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那些难民都变成怪物了,再不逃真的来不及了!”卢峰奇说完,又急冲冲吩咐:“你们还不快点,等会那些怪物追上来了就把你们丢下。”
那些仆从们听到,全都吓了一跳,忙加快脚步跟上车队,车夫的鞭子抽得飞快,恨不得一步冲出城去。
“你!”少渊见此人带着车队就越过他们直冲向西城门,气愤异常。
“少渊,别管他们,快,出城!”今日施粥时看到难民起码四五千人,若这些人都被炼成了像瓮山那样的尸人,那他们被围困城中绝无生路!
驾!
少渊也知事态紧急,不敢耽误,同样奔西城门而去,他们都是精兵强将,那些乱民毕竟是普通人,即使失了神智,也难以冲击车队,很快便赶超卢峰奇的车队,当先冲出了城门。
卢峰奇带着人刚冲出城门,就急忙吩咐道:
“快快快,把门关堵上,快把门堵上,下断门石!前后都堵上!”
守门的卫兵早站在城墙上将城内发生的事看了个大概,到处火光冲天,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声,还有那不时响起的如野兽般的嘶吼声。等到卢峰奇冲了出去,他们赶紧按照吩咐放下守城用的断门石,待到城上的士兵用云梯爬下城头,正看到卢峰奇让众人从路边砍了树堆到城门口。
偌大一座庆城,城内腥风血雨,喊杀震天,而一方父母官的城司大人早已弃城而逃,甚至为了逃命,命人将城门封堵,断了这满城百姓的生机。
尉国的车队出了城就一路往前疾驰,他们从西门出来,要绕一个圈到邻县才能走回原来的官道上。
马车内的付清玉自出了城门便一直心神不宁,内心无比纠结,一时想着要回去,一时又觉得不该管,脑子里就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般。
“停车!”
吁!
少渊勒马停下。
“将军,怎么了?”
“少渊,上来。”
少渊刚掀开帘子闪身入内,一物便迎面飞来。他忙一把抓住,是个令牌。
“你拿着我的令牌,带其他人先赶回尉国。”付青玉边解下身上的披风边说。
“将军,不可!”少渊情急道,见付清玉看过来,他一咬牙,忙又道:“末将愿代将军回城救人,请将军莫要涉险!”
“我武功比你高,我一人若不行,想脱身也容易。还有,我不在车上,你们换下尉国的旗帜衣服,乔装成普通车队分批回国。看这情形,燕国怕是要乱了。路上切记一定保护好司马公子!”
“将军!”
“这是军令!”
“是!”少渊紧紧握住手中的令牌,从牙缝中挤出这一个字。
“你放心,”付青玉知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缓了语气:“我一人脚程快,救了人我就马上赶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