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你记得过来。”
“好。”
薛正言应下后便告辞离去了。
而这边的张镰刚回到丰庆城,卸了铠甲,家都没回便与下属几人风尘仆仆地到了总堂。
“这陈世义真是欺人太甚!以为当了联盟盟主就能对我等颐指气使。若不是他舍不得自己人,让路小军带着那些散兵游勇从西翼进攻,又怎么会被燕军突围!结果被燕军突围了不说,路小军那一路一万多人逃回来也没剩几个,他舍不得自己人送死,就让其他人去送死!”
龙旭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扯着嗓子怒骂道。
“好在此次堂主及时察觉,我们提前撤出了包围圈,否则团里的兄弟必定损失不少。”
白经感叹一声,自木子华身死,连云寨被破之后,他和殷娘便留在了民义团,后来连云寨的方云等人也带着一部分残部投靠了他们,可以说现在民义团是联盟中仅次于盟主陈世义的势力。
“我看陈盟主此人似乎对我们多有忌讳,堂主,我们还是要多留些心的好。”方云担忧地道。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看这陈世义真不愧是土匪出生,杀性太重了些,抚城守军投降后,他竟然纵人杀俘虏,城中百姓听说也多有遭殃的,堂主,与此人共谋,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这边何方煜也对联盟盟主陈世义多有不满。
飞熊军原就是流寇汇集,平时烧杀劫掠的事情没少干,这次攻打抚城,董却眼看守城无望,率军投降,却被陈世义杀了头,飞熊军入城后,他不仅纵容军队杀俘虏,还在城中到处制造混乱,抢劫城中商户,所过之处一片惨状。
张镰与林穆升对视了一眼,缓缓道:
“诸位的担忧我也知道,但是联盟毕竟刚刚成立不久,而且我等义军无论是哪股势力单打独斗都不是朝廷的对手,唯有团结一致,才能共抗朝廷军队。盟主虽杀伐重了些,却也是有情有义之辈。我等还需多多协助。这段时日大家也都辛苦了,既已回了城,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吧。”
众人见他如此说,识趣地纷纷起身告辞。
林穆升待众人都出了门,才转身对张镰道:
“堂主当真是如此想的吗?”
“林先生,”张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时机还未成熟。”
“堂主有决断便好,老朽告辞了。”
“请。”
七月,天气异常炎热,燕国各地因连年天灾人祸,不少地方发生了瘟疫,联盟所在的几个小城也有疫症流行。
此时,蔓延大半个燕国的战火却仍未停歇。
七月末,陈世义率联盟军队与飞鹰将军何振铨激战半月,攻下云城,因飞鹰军与云城将士顽强抵抗,联盟军虽惨胜,却损失惨重,死伤达到惊人的八万有余。
占领云城后,盟主陈世义为泄愤,下令屠城,联盟副盟主张镰等几人带头反对屠城,却被陈世义驳斥。当夜,云城火光冲天,城中哀嚎声彻夜不歇。待到天明时,好好的一座城池,二十几万人几乎被屠戮殆尽。
陈世义身为联盟盟主,独断专行,联盟中各派本就不团结,一时间众人更是心思各异。
张镰因仗义执言,反对屠城被陈世义所记恨,打发他负责联盟及攻下城池的后勤,民义团不参与前线进攻,联盟中不少人暗自幸灾乐祸。
此时,张镰走在满目废墟的城池中,看着面前的这一片焦土,听着到处响起的哀嚎哭泣声,心情沉重,不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柄。
“堂主,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救下了不到两千人,许多人都受了伤,陈盟主那边,他们都不肯提供药物,说,说前线战士都少药,不能浪费在这些普通人身上。”
白经砰地一脚踢飞地上烧焦的门板,气呼呼地道:
“混账!普通人就不是人吗?要不是他们屠城,怎么会有那么多百姓受伤!我看他们哪里像义军?分明就是土匪!”
“白大哥,慎言。”
这里到处都有飞熊军的眼线,还是小心些的好,陈世义已对他颇为忌惮,此时万不能让人抓到了把柄。
“蒋力,你安排人到附近村镇上去采买些药材吧,能有一点是一点。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陈世义,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纵容手下的人烧杀劫掠,飞熊军攻下的城池,若有人反抗动则就是杀人屠城,联军所过之处,城内的民众都要跪着迎他入城,有不服者不是当场砍下脑袋,就是让人抓起来活生生吊死在城楼,此人暴虐,联军现在哪里还有义军的名声,百姓们现在看到我们,比看到朝廷的军队还要害怕。”
“哦,张副盟主是这样觉得的吗?”
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突兀地在一旁响起。
几人吓了一跳,他们在这片废墟中走了不下半个时辰,何时有人在旁边窥视,他们竟然没有发觉。
蒋力几人一把抽出佩刀,警惕地喝道:
“谁?!”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纱裙,脸上带着白色纱巾,头上系着白色飘带,连鞋子都是白色的女子从一旁废弃的屋子后方走出来。
这女子身姿婀娜,脸上的白纱随风飘动,露出的一双眸子带着点点的水汽,长眉入鬓,即使隔着面纱看不清全貌,也让人不由自主地为她所吸引,心中想着这定是个绝世的美人,渴望一窥真容。她白色的鞋子轻轻踩踏在满是黑色焦土的地面上,粘上了些微的灰尘和黑色的炭渍,却似乎更衬托出了她的圣洁,在场的几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