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
祁景逸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了坐在身边的至禅。
“王爷,老衲来迟了。”至禅叹息一声。
祁景逸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命不久矣,他转头朝着周围看去,看到一脸着急的赵越。
赵越忙走上前来,目中泪水流淌,他哽咽着道:
“殿下……”
“赵,将军。”祁景逸气若游丝,口中字勉力吐出。
“你,带,军,速回,回泸州,接,接舅舅,和媛媛……你,你要保护,好,他,他们……”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护好侯爷一家!”
祁景逸默默点了点头,他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跪坐在地上的张镰身上,目中似有欣喜又含着遗憾之色。
“阿镰。”
他艰难抬起手伸过去,张镰紧紧握住。
“景逸,我,我,对不起……”
语未言尽,泪却已无声滑落。
祁景逸摇摇头,看着他,嘴角勉力牵扯出一丝笑意。
“此生,得一知己,虽,虽死无怨,记,你记得,我,与你,说的,话……”
张镰含泪点点头,他知道。
“若,若今后,你,得了,得了……望善待,善待,这天下……”
若他无缘,他希望最后,胜的是张镰。
张镰正待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抓这的那只手间竟没了力气,兀自从他的掌心中滑落下来。他错愕地抬起头来,只看到床上的景逸缓缓闭上了双眼。
“殿下!”
“殿下!”
张镰觉得耳边的哭嚎叹息声一瞬间离他好远好远,他怔怔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觉得他还那么真切,好像只是闭上眼假寐了一阵,很快就又有会重新睁开,对着他爽朗地笑,开心地喊他的名字。
阿镰……阿镰……
夜幕降临,怪物们终于被击杀殆尽,城墙上斑驳的血肉俱都见证了这一战的艰难,护国军和赤麟军的战士们席地而眠,此刻已分不清敌我。
付清玉终于在一间酒楼的屋顶上找到了张镰,此时,他的脚边已摆了四五个空空如也的酒壶,手上还拿着一个,咕噜咕噜地灌着烈酒。
付清玉默默坐到了他身旁,拿过他手中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又递回给张镰。
两人沉默着在屋顶就这样喝着酒,许久,张镰才语气干涩的道:
“那一箭,是,射向我的……”
付清玉没有说话,只是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景逸,他,他替我挡住了,死的,应该,是我……”
张镰转过头来,双眼赤红,泪水糊满了脸。
“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应该是我!”
“死的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