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久闻张统领大名,知道您乃是侠义之士,楠城张家早年亦为晏都所害,统领与其有血仇,王爷愿与赤麟军结盟,一可固受城池,自保有余,二若统领愿意,我等大可一路挥军南下,清君侧、灭奸王。届时,王爷荣登大宝,张统领必是从龙首功!”
“不知张统领意下如何,若同意结盟,我们王爷愿以泗州以西的衡阳城赠之。”
暄王此次派出的使臣乃是魏无殇的二子魏征,他来惠州被晾了足足三日,才得以见到张镰,此时更是舌灿莲花,先权衡利弊又以利诱之,积极促成结盟之事。
张镰却是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地道:
“我素闻暄王贤德之名,令尊魏老大人更是翰林之首,桃李满天下,乃燕国士子之典范,张某一向慰为敬仰,此番也愿与暄王殿下结盟约之好。”
魏征听罢他这一番‘恭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以贤德称赞暄王,又以天下士子典范抬举他的父亲魏无殇,可如今这两人却一个违逆父尊,一个带头谋反,这张镰真真是,杀人诛心啊!
魏征心中暗恨,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咳嗽两声,道:
“咳咳,张统领既然愿意结盟,实乃两方之幸事。”
“不过,”张镰却忽然话锋一转,打断了他的话,讥讽一笑,道:
“张某私心里是愿与暄王殿下结盟的,不过,早年我们两军曾大战,洪川军乃是我赤麟军的手下败将,张某虽然敬重暄王殿下,可若屈居人下,只怕无法跟军中的将士们交代啊。”
“这……”
魏征一时语塞,照理说,他们暄王乃是皇家血脉,燕国的大皇子,将来那是要做皇帝的人,而这张镰不过一届草莽,与其说得好听是联盟,不如说是让他张镰投靠王爷。联军肯定是要以他们王爷为首,将来王爷登基,他最多也就是能封个异姓王,难道他还想大过王爷去不成?
可现在却是他们有求于人,而且洪川军实力确实不如赤麟军,若他说出尊王爷为首,只怕这张镰当场便要翻脸,可,也不能让王爷听他张镰的吧,那成何体统,他们王爷的脸面要往哪里搁?自己只怕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哎,此事确实颇为难办,不若魏先生先行回去好好思考一番,再谈联盟之事不迟。”
“这,张统领……”
“来人啊,送客。”
张镰大手一挥,进来两名卫兵,半抬半架着把魏征拖了出去。
魏征刚下去,从张镰身后的屏风中就走出来两人,那女子看着魏征的方向,柔柔地道:
“你既已有意与他结盟,又何必做出如此强势的姿态呢?”
张镰但笑不语,一旁的林穆升抚着胡子,微微笑道:
“范小姐,暄王此人自视甚高,一向看不起我们惠州这贫瘠之地,此前就曾战败于我等,如今却主动要求结盟。我们虽也有此意,不过不能太容易就答应了,否则难免会让暄王觉得我等急于攀附,软弱可欺。”
“那你们真的要与他争这联盟之首的位置?”
“自然不会,”张镰道,这联盟之首,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如今暄王公然抗旨不肯入宫,已是与朝廷势同水火,他现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我等与他同盟,今后便可借此名正言顺地对抗朝廷军队。媛媛小姐不必担心,我张镰定当谨记誓言。”
其实张镰倒不是很在乎这个名声,不过林穆升等人却觉得,天下愚民多矣,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声,更能扩张他们的势力,也可为今后之事做好谋划。
范媛媛点了点头,道:
“我既已将剩下的护国军交给你,今后威北侯府便会与你共同进退。只是这半月练兵,时间太短,还需多争取些时间。”
她转头又聊起了军队之事,他们自投靠张镰后,三万多护国军除了留小部分作为她与父亲的护卫,其余的人都打乱编制汇入赤麟军中,赵越更是掌管了练兵和战阵操练之事,不过赤麟军原本便没受过什么正规的训练,带兵的方云、白经等人也多出身草莽,白经虽然之前在墨羽营呆过,却也不通战阵,所以,他们的训练模式多是以江湖厮杀为主,可战场上两军决胜,与江湖比武大有差别,更多的是讲究将领的指挥,军队的配合,战阵的变化,光有勇武之力是不行的。
这半个多月,范媛媛和赵越一直与白经等人讨论和训练战阵,以及战场的变化,讲解兵法。
练兵不是一两日之事,张镰晓得,此时更不能急于求成,暄王此次联盟,也正好给了他休养生息的机会。
八月,暄王与赤麟军统领张镰宣布结盟,四十万大军集结泗州边境,西山大营不敢妄动,双方僵持一月有余。
◎请长青将军,定尉国新君!◎
十月,霜降已过,凉城的百姓纷纷穿上了厚实的衣服。城中繁华热闹依旧,茶楼酒馆满客,经过这几年的治理,明帝已切切实实掌握住了尉国的朝政,百姓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富足了起来。
城中熙熙攘攘,皇宫内却是静悄悄的一片,甚至有些肃杀的萧条之感。
来往的宫女内侍们皆不敢大声喧哗,就连脚步都放得很轻,好像生怕一点动静便会惊扰了病床上的那位。
此时在明帝的寝殿内,乌泱泱跪倒了一地的人,让这本来宽敞的屋子都显得拥挤起来,朝中的一品大臣们,此刻尽皆在此。
病榻上那人,脸颊凹陷,双目紧闭,气若游丝,付清玉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御医们忙活着给他诊脉、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