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场暴风雪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是上天骤然打翻了装着冰雪的巨盆,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脆生生的,稍一碰就会碎裂开来。
前一天还只是天空中飘着零星雪花,像被撕碎的棉絮般轻轻落下,落在窗台上、树枝上,转瞬便化成一汪小小的水渍,带着几分羞怯与温柔。
可第二天清晨,狂风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那雪片大得惊人,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被狂风驱赶着,疯狂地扑向大地。
顷刻间,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茫茫,连远处诸天阁那原本清晰可见的飞檐翘角轮廓,都被厚重的风雪晕染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只剩下朦胧的影子。
诸天阁内的温度调节器嗡嗡地努力工作着,指示灯在墙壁上明明灭灭,出微弱的光芒,却依旧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丝丝寒意。
明楼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那几乎要将门窗彻底封住的积雪,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形成几道深深的沟壑,仿佛能夹住飘落的雪花。
他指节无意识地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紧绷的心上,那是他在思索时的习惯,此刻却更添了几分凝重。
“储备的燃料只够维持一周了。”
汪曼春拿着一份皱巴巴的能源报表快步走进来,脚步带起的风掀起了她衣角的一角,露出里面深色的打底衫。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像是蒙了一层寒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那焦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平静的语气下漾开圈圈涟漪。
“食品区的新鲜蔬菜也不多了,货架上只剩下寥寥几个蔫了的土豆和胡萝卜,表皮都起了皱,像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再不想办法出去寻找,伤员和老人孩子恐怕真的会营养不良。”
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报表的边缘,纸张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仿佛那报表就是压在她心头的重担,捏得越紧,心里才越能找到一丝支撑。
她的目光扫过明楼,带着期盼又带着担忧,希望他能有好办法,又怕他做出冒险的决定。
明楼缓缓转过身,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汪曼春脸上,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能包容下所有的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诸天阁内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带小明和明宇出去找找,附近那座废弃的加油站应该还残留着些燃料,说不定还能在角落的储物架上找到些密封完好的罐头。”
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有丝毫犹豫,他是大家的主心骨,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安危。
“外面太危险了!”汪曼春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中满是担忧,那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将明楼淹没。
“这风雪大得吓人,能见度不足五米,往前走几步就分不清方向了,简直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迷宫。而且这种极端天气里,很可能会遇到变异兽出没,它们在雪地里的行动力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出去就是给它们送上门的猎物!”
她的语又快又急,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像是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不停冲撞。
她太清楚外面的险恶了,那些变异兽在风雪中如同鬼魅,稍不留意就会丧命。
“总不能坐以待毙。”明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试图安抚她翻涌的情绪。
“我们穿最厚的防护服,带足武器,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天阁内的方向,语气愈郑重:“你们在诸天阁里呆着,物资一定要省着点用,特别是燃料,优先保证医疗区,不能让他们冻着。”
他的眼神坚定,像两颗嵌在脸上的黑曜石,语气平静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能顶住。
小明和明宇很快就准备好了装备。
小明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兴奋与紧张,兴奋中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仿佛这趟出行不是冒险,而是一场刺激的探险;紧张则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像熟透的苹果。
他手脚麻利地穿上带加热功能的防护服,拉链拉到顶时,他还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添几分力量。
“放心吧,明悦,我们肯定能找到好多好东西回来!”他转过头,对着明悦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
明宇则显得沉稳许多,与小明的跳脱截然不同。
他仔细地检查着背上的能量步枪,手指在扳机处试了试,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又将压缩饼干整齐地塞进背包侧袋,每一块都摆放得方方正正,透着一股严谨。
最后还从桌角拿起一个小型导航仪,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对自己手艺的笃定:“这是我昨晚连夜改装过的,信号增强了不少,能穿透风雪定位,不用担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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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这种天气里,迷路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明悦和明萱也赶了过来,她们手里捧着几个暖手宝,那暖手宝散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她们此刻焦灼又关切的心。
她们小心翼翼地往三人的背包里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明悦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含着一汪春水,随时都会溢出来。
她拉着小明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不舍,一遍遍地叮嘱:“一定要小心啊,遇到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逞强。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