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卡!”彭柯皱眉,“情绪不对。再来。”
第二条,席霁声勉强说完台词,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楼宁玉的回应也机械得不像话。整场戏像两个木偶在念台词,毫无情感流动。
“卡!”彭柯站起来,走到雨里,“你们在怕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发梢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脆弱。
“这场戏是爆发!”彭柯的声音在雨声中炸开,“沈素找了周音八年!八年!席霁声,你知道八年是什么概念吗?!”
席霁声的手指猛地收紧,伞柄硌得掌心生疼。
“楼宁玉!周音等了沈素八年!等的不是一句‘你好吗’,是一句‘我还爱你’!”彭柯的眼睛扫过两人,“现在!给我演出来!”
空气凝固了。
雨声,工作人员的呼吸声,远处古镇的市井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席霁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沈素看周音的眼神,是席霁声看楼宁玉的眼神——有痛苦,有愧疚,有七年积压的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楼宁玉先说出台词,声音颤抖。
席霁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我找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找了?!”楼宁玉——或者说周音——往前走了一步,伞倾斜,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让我以为……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剧本里,周音应该怒吼。
但楼宁玉没有吼,她的声音反而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可那种压抑的痛,比怒吼更刺耳。
席霁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混着雨水,分不清彼此。
她的声音开始撕裂,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的:
“我去了三次纽约……第一次,看见你和他从画廊出来,你笑得那么开心。第二次,在你公司楼下,看见你提着蛋糕,应该是去庆祝什么。第三次……”
她哽住了,用力喘了口气:
“第三次,在中央公园,看见你们推着婴儿车。”
每说一次“看见”,她的声音就更哑一分。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楼宁玉愣住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剧本里沈素只说“我去了三次纽约”,没有后面的细节。但席霁声说了,说得那么具体,那么真实。
真实到不像在演。
“那你怎么不叫我?!”楼宁玉的声音也在抖,“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个‘他’是谁?!那个‘婴儿车’里是谁的孩子?!”
席霁声看着她,眼泪疯狂地流:“因为……我怕听到你幸福。”
声音落下,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