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庆岚来到床旁,这时祝葶安也恰好醒来,钟庆岚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想吃什么。
祝衡也走过来摸摸小女儿的额头,见她体温正常,面上担忧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祝昀伊面带倦色,温声说了句:“盼盼辛苦了,你快去休息吧。”
听见爸爸的话,祝昀伊扬起笑脸。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见父母的注意力正聚集在妹妹身上,刚涌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父母围绕在妹妹床边关心她,而妹妹则软着声音向他们撒娇,那一刻,祝昀伊莫名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她局促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转身回房。
两天之后,祝昀伊也发烧了。
她的症状和那天的妹妹一模一样,应该是在照顾她时不慎被她传染。
祝昀伊发烧时也是清晨,当时钟庆岚和祝衡正准备出门,她主动走出房间告诉他们,两人才知道她生病了。
钟庆岚连忙替她量了体温,见还不到高烧的程度,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她急着出门,只匆匆拿了药给祝昀伊,叮嘱她按时吃药,有什么事情打给她,这便走了。
“……”
祝昀伊捏着药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父母离开后缓缓关上的大门。
那一刻,胸口忽然有股强烈而汹涌的感受,可她却辨不清那是什么。
她也没有细究,只是按照妈妈的嘱咐乖乖地吃了药,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并睁着烧得微微发烫的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
可即便是在睡梦中,那扇门也始终未曾在她的期盼下开启,她想要的关怀和在意也从来没能如愿得到。
于是祝昀伊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她就算一个人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她也不需要旁人放下手边的事情来照顾她。
毕竟人本来就是孤独的,她早就习惯——
……
……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用力地打开。
祝昀伊从睡梦中惊醒,此刻她的脑袋一片混沌,不知今夕是何年,身体也很沉,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着眼继续窝在被子下,听着那道急促的脚步声一路从门口来到她的床边。
当被子被人掀开一角,半边面颊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祝昀伊嗅到来人身上浅淡的木质调香气,这才恍惚想起,现在的她是二十一岁的祝昀伊,此刻掀开她被子的人是被她冷落了一整个下午的男朋友。
她想,看见无缘无故消失了大半天的人竟然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睡觉,他估计已经怒极了吧。
祝昀伊不想在这时面对男朋友的怒火,索性闭着眼睛装睡。
下一秒,她感觉到那个人抬起手,温热的指尖拂开她的头发,掌心缓慢地抚过她的面颊,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直到察觉了他微凉的呼吸轻缓地凑近——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祝昀伊的眼睫快速地颤动了下,她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看见谢今越正沉着脸,单膝跪在床边盯着她。
然而,和她想像中不同的是,比起被冷落的怨气,他的眼底更多的是因为出于担忧和着急而浮现的愠怒。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22章
窗外正下着雨。
半掩的窗帘后是一片灰沉阴暗的天空,雨水不断拍打在透明的玻璃上,淅沥的雨声却被隔音良好的落地窗阻挡在外。
卧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祝昀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侧躺在床上安静地与他对视,面色苍白,表情呆愣,眼眶还泛着圈淡淡的红。
梦里那股伤心的氛围似乎延续到现实里,使得她在面对来人的质问时,竟不自觉露出一个脆弱可怜的表情。
谢今越见状心头一颤,怒气顿时散了大半。
可他仍旧冷着脸,道:“如果不是路姨告诉我,估计我得等到你被疼死了才会知道。”
祝昀伊抬起眼。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见窗外还未暗下的天色,此刻的时间应当还早,至少还远未到他平时的下班时间。
再一看他身上尚未换下的衬衫和西裤,以及疑似一路急步回来而略显凌乱的额发,猜想他应是从路姨那得知她身体不适后就立刻从公司赶了回来。
祝昀伊张了张嘴,一股酸胀的感觉蓦然从鼻腔蔓延到眼眶。
她掀开被子缓慢地从床上坐起,好半晌才垂着眼睛小声地说:“不会疼死的……我吃了止疼药,现在好多了。”
谢今越依然紧绷着脸,清润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沉怒:“如果吃了止疼药还是疼呢?如果还有其他症状呢?如果突然因为眼前发黑站不稳而摔倒呢?”
祝昀伊其实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她很快想起自己确实有一次疼得眼前发黑,刚从椅子上站起便险些摔倒,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当时若不是谢今越及时上前抱住了她,估计她就摔在桌边跌得鼻青脸肿了。
见她沉默,他继续质问:“我有没有说过不舒服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