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块钱你得付了!”冉溪还记着这事儿,“烟给你了!你都拆开了!钱还没付呢!不然我老板又要从我工资里扣!”
孔令漪侧开头,单只眼睛眯了眯,实在是觉得这小姑娘聒噪。
警察站出来调解,最后让男人把烟钱付了,双方签了个和解书。
这事儿折腾到半夜两点多才结束,冉溪从派出所门口出来的时候乐呵呵的,满脸都是开心的笑。
她瞧见孔令漪头也不回地往车子的方向走,急急忙忙跟上去,准备拉开副驾驶座位的时候,发现门锁了。
“喂!”冉溪的笑容散了,她敲了敲孔令漪的车窗。
女人打开半扇车窗,言语里是明显的躁意,“事情不都帮你解决了,还做什么?”
“你,你不让我跟你回家啊……”冉溪困窘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今天麻烦你确实是我的错。”
“那你现在就应该知错就改,别再来烦我。”
孔令漪只答了她后半句话,眼下冉溪难为情,跟她回家的话说不出第二遍。
跟她最近见了几次,这是冉溪听过的最凶的话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见车子没走,以为是自己挡了道,便后退了几步。
咬唇扯袖口的动作一气呵成,愣是谁来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可车子一响,女人扬长而去了。
冉溪找了个长椅发呆,觉得自己应该是难过的。
大年初一被冉絮撵出来,她只有生气,现在孔令漪不让她上车,她愣是多了几分伤心。
她们刚刚还在派出所上演一出母女戏码,下一秒就绝情地让她滚。
这算什么?
就像断崖结束了一段感情,冉溪格外怅然,情绪压抑着喉咙,干痛又苦涩。
她的自尊受心到了挑战,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这么欺负过。
张扬又自信的人只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但当面捉弄这种事情,向来不会发生。
冉溪擦着眼泪,冷风刮着双颊,刺骨得疼。
“孔令漪!你居然敢耍我!”她朝着空气大喊,闷得很。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大马路上偶尔响起来的鸣笛。
装可怜也没用,冲她发火也没用,冉溪甚至觉得,要不是冉絮这层关系在,初一那天晚上她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就像人吃面包时不经意间在地上落下了面包屑一样,蚂蚁将这个食物当成一场恩赐。
她就是可怜的一只蚂蚁,吃着两千块的面包屑。
孔令漪把她捏在手上瞧了瞧,看她的身体止不住地挣扎,笑了几声就扔回了地上。
把自己当上帝吗?就这样随意玩弄别人的情绪。
“明明就是个老女人,还敢占我便宜!”冉溪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怎么会收不住,“信不信我去找警察拆穿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妈!”
她站起来大步往前迈,脚步跺得很用力,“你别带我回家不就好了嘛!你以为两千块钱很多吗!”
“你真的跟我妈说的那样,非常让人讨厌!”
冉霜在病床上的时候,劝过几句冉絮,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虽然不太清楚太多旧事,但对于冉霜口中的每个字,都努力记下来了。
‘学生时代的事情何必在意到现在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们三个从小学到大学都能同校,其实是另一种缘分啊。’
孔令漪以前挺喜欢捉弄人的,尤其是冉絮这种一根筋还死要面子的人。
在学校食堂的时候,兴致来了就坐到这对小情侣对面,一边看着‘恩爱电影’一边道着‘很下饭啊!’
校荣誉栏文理科是并排两栏放的,由中心位往两边散。
左边是文科第一的冉霜,右边分别是理科第一第二的孔令漪和冉絮。
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孔令漪很多时候都主动或被动变成了发光发亮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