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谢清纷跟着谢清明一起回家。车里依旧很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
“那幅画,”谢清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那幅画,是哪一幅?”
谢清明正在看手里的文件,闻言,他放下文件,转过头看着他。
“你画过很多晚霞,不记得了?”
“我……”谢清纷语塞。他确实画过很多,但他不记得有哪一幅,被谢清明赋予了那样一句诗意的话。
“在你那个玻璃罐里。”谢清明说。
谢清纷愣住了。
玻璃罐里?
他猛地想起,在那个玻璃罐的最底下,确实压着一张画。那是他很久以前画的,画得很潦草,只是一片模糊的橙红色。他当时心情很差,随手画完就扔进了罐子里,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那张……那么丑的画,你也看到了?”谢清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丑。”谢清明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把你的情绪,画进画里。”
谢清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谢清明看不懂他的画,更看不懂他的心。他以为,在哥哥眼里,他只是一个阴郁的、有心理问题的弟弟。
但他错了。
谢清明不仅看到了,还记住了。
“为什么……要那么说?”谢清纷问,“为什么要对苏雨桐说,我的画更好?”
谢清明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收她的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什么不想收?”
“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画,还是不喜欢她?”
谢清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清纷,”他叫他的名字,“你问得太多了。”
谢清纷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他不该问这些,不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重新靠回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谢家的庭院。谢清明先下了车,谢清纷跟在他身后。
“清纷,”走到门口时,谢清明忽然停下脚步,“那个玻璃罐,我放在我房间的书架上了。”
谢清纷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东西。”谢清明说,“我只是替你保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