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去休息?”
谢清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谢清明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谢清纷的脑海里炸开。
“昨晚,你进我房间了,对吗?”
谢清纷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他知道了。
“我……”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我看到了那个玻璃罐。”谢清明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我看到了你放进去的那张画。”
谢清纷的心跳得快要停止。他死死地抓着安全带,指关节泛白。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丝颤抖。
谢清明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清纷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然后,他听到谢清明说:
“清纷,你知道你写了什么吗?”
谢清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知道。
他写的是:
“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那是他的告白,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我知道。”谢清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如果你觉得恶心,就当我没说过。”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谢清纷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谢清明正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深,很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着谢清纷看不懂的情绪。
“恶心?”谢清明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清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觉得恶心?”
“因为……”谢清纷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因为我们是兄弟。因为我是男的。因为……这很正常,不是吗?”
“正常?”谢清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痛楚,“清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爱更不正常,也没有什么比爱更正常。”
他伸出手,想要擦掉谢清纷脸上的眼泪,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他说,“我梦见你不见了。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我急得快要疯了,然后我就醒了。”
谢清纷愣住了。
“我醒来后,看到那个玻璃罐,看到你的画,还有你写的那句话。”谢清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呢?”谢清纷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恐惧。
谢清明看着他,眼神里的风暴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谢清纷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然后,我把那个玻璃罐,放进了我的保险柜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