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响小心翼翼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夜色中龟速缓慢地挪回民宿。
他右耳上的助听器掉了,其实在刚走出广场后就发现了,但因为怕被东晴哥唠叨,所以他没说出来。
唉,这么爱管人的哥哥,他竟然有两个。
这个助听器虽然已经处于接近报废的状态,但他戴习惯了,即使是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陪伴了他很久,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回到民宿的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半,川哥和嫂子正好要出门,今晚留守这栋小楼里的,除了客人外就只剩下林响自己。
走过民宿的庭院时,林响不经意间看到种在角落的杜鹃花丛。他脚步微微一滞,走上前去,在杜鹃丛前蹲下。
林响用手指戳戳它的叶子,“你怎么不开花?”
杜鹃的叶子葱郁得过分,叶影密密匝匝地打在墙上。但也只余下叶子了。七月流火,本就是个无花可摘的季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么。
林响站起身,径直地走上二楼房间。
将耳环项链手链这些叮叮哐哐的银饰都摘了下来,衣襟上的盘扣繁琐,他慢悠悠地从上到下一个个解开,几乎花光了他今天仅存的最后一点体力。
银色腰链随着衣物一并滑落房间地上,他光着脚迈过去,走进浴室里洗澡。
浴室被氤氲的水汽包裹,他举起手,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干净手心。目光在手心上停留好一阵,才放到温热的水流下任由冲刷。
洗完澡后,疲惫消退不少,浑身都在发烫。林响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玻璃门,凉爽干燥的夜风灌进来,瞬间吹走房间里的潮热。
他趴到床上看旅游攻略,筹备自己即将开启的西北秘密计划。
反复挑选后,在网上预定了一家心仪民宿。整面的落地观景玻璃窗,窗外即是广阔无垠的沙海。他畅想自己在沙山上打滚,坐在房间的阳台,点上一支最应景的兰州。
“嗡嗡。”
忽然手机振动两下,打断他的幻想,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阿裴:[响响,我下班了。你回家了吗?]
林响震惊得从床上坐起身,握着手机回复:[现在才下班?简直惨无人道!]
阿裴:[还好啦,对不起哦,今晚放了你鸽子。流泪]
铃响响:[没关系啦,工作要紧。安慰]
阿裴:[你看看最近想吃什么。对了,今晚你是自己去广场的吗?还是跟谁一起去的?]
铃响响:[我什么都想吃!]
阿裴:[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是吃个十块钱的烧饵块。]
铃响响:[哇,十块钱还不豪华吗?裴局长,你现在是真的富有了。]
阿裴:[你怎么无视我的问题?]
林响拉上去,才发现自己漏看了。
铃响响:[啊,没注意,我是自己去的呀。]
林响在古城有很多发小,但阿裴是他最好的朋友,往年星回节他们经常一起到广场上看篝火,一般还会再叫上其他几个朋友。但阿裴跟他说今年其他人都没空,所以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去。好嘛,到最后他也没空,只剩林响自己一个人去。
手机又震动起来,林响退出两人的聊天框,看到一条新好友请求。
谁啊?
上面的微信名是一个大写的s,头像是一只白色垂耳小狗,耳朵和眼周是卡其色的毛发,毛茸茸的,很可爱。
林响没犹豫,点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