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响听力不好,但视力很好。他能读懂沈青杉的唇语,啪嗒啪嗒地跑过去。
沈青杉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药箱,
林响戴好人工耳蜗,好奇地看着沈青杉的动作,他清清嗓子,“沈医生,你出门,还自带药箱啊?”
“嗯,坐下吧,我帮你看看。”沈青杉从药箱中找出烫伤膏和无菌纱布。
林响有些迟疑,“坐你床上吗?”
“我有三张床。”
“哦!”铺张浪费真可耻!
林响很干脆地坐到床上,“麻烦你啦。”
沈青杉坐在林响的身后,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炭灰已经被水冲干净了,那上面的伤口暴露出来。破了皮,泛着粉色。
天花板上暖黄色的射灯倾泻而下,给眼前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色。
脑后搭上来一只手,沈青杉贴着他的左耳说话,“下去一点。”
林响顺着他的力度,缓缓低下头,“嗯。。。。”
药膏冰冰凉凉,带着一股湿意,林响的腰瞬间就直了,整个人往前躲。
“疼?”沈青杉在他身后问。
“不疼。。。。但是好痒啊。”林响小声说。
他忍不住,一直动来动去的,最后是沈青杉按着他的肩膀,强行把药涂完。伤口处贴上无菌纱布,沈青杉叮嘱他洗澡小心,伤口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
林响都一一应下。他转过身,对着沈青杉,“沈医生,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去跳祭神舞了。”
“为什么?这件事很机密吗?”沈青杉问。
“嗯,很机密。要是我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林响对他说,本来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现在他是第四个。
“阿裴也不知道吗?”沈青杉忽然问。
“不知道啊…咦?你认识阿裴吗?”林响有些吃惊,不过阿裴跟陈匀的关系很好,他们在民宿偶然遇到也不奇怪。
沈青杉选择换个话题,“所以你今天一直问我去不去广场,是想让我看你跳祭神舞吗?”
忽然被戳中心思,林响有点脸热,也赶紧换话题,“你今晚,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青杉指尖指向他的手臂。
林响抬起手,观察到上面有几处烫伤痕迹,“啊,你看得真仔细。”那些伤痕几乎快看不见,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会完全消逝。
刚开始练习祭神舞时,要先习惯与火相处的感觉。但因为不熟练,他经常被烫到。越畏惧火,就越容易受伤。
为了遮掩这些伤痕,林响白天总是穿着外套。也是因为知道会受伤,他哥才会反对。
到民宿去送助听器的那晚,林响没穿外套,当时沈青杉就注意到了,但只是以为是无意烫伤的。其实他看见火神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林响,说不上来原因,就是直觉。
“火神娘娘,福泽一方。成为神明和人间的桥梁,很有意义吧?”林响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抵在一起,像一道桥。
沈青杉伸手过去,从中间截断他的桥,“有意义,但火神娘娘也不希望她的桥梁坏了,还不会找人修吧?”
“那不是,被你修好了吗。”林响笑吟吟地说。
沈青杉稍微凑近一点,盯住他的脸,“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哪有那么脆皮呀!烫一下不会死的。”林响中枪似的往后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沈医生,你确实很有,职业道德。你今晚说跟我不熟。对不熟的人,也这么尽心,我要给你送锦旗,感谢伟大的沈医生。”
怎么还记着这件事。沈青杉轻笑,单手撑在床单上,俯视着床上的人,“那你觉得我们很熟?”
林响怔然,望着眼前出现的脸,眨了眨眼,心跳忽然乱了,手抓了抓床单,急忙坐起来,“我只是以为,我们是朋友。”
沈青杉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哦,那你认识朋友后,第一步要做什么?”
“相互了解?”林响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双手撑在床上,感觉好像在玩什么有趣的小游戏。
沈青杉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从哪里开始?”
“年龄吧,我今年23,你呢?”
“28,”沈青杉说完,不到一秒又改口,“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