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
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这是沈青杉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林响。虽然没有正式相见,却让他有种久违重逢的感觉。
阿裴很热衷于发林响的照片。沈青杉滑下去,看到本科毕业典礼上的林响,推测他今年应该二十二岁左右。
沈青杉忽然好奇,那二十岁的林响会是什么样子,十八岁呢?十六岁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翻到了最底下的朋友圈,日期在四年前。
他的指尖停住,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就是林响占了满屏的脸。样子看上去比现在要稚嫩青涩,眼睛很亮,额头上渗出汗,黏住了一些刘海,脸颊泛粉,嘴唇微张着呼吸,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累的。
“阿裴,帮我拿。”是林响的声音,听上去比现在的讲话能力生涩许多。
林响准备摘助听器,镜头后的人突然叫住他,“响响,采访一下你。”
“啊?”林响亮晶晶的眼睛茫然望向相机后面的人。
“你摔第几次了?”
“什么?”林响侧着左耳凑上去。
“摔第几次了?”询问的人加大音量。
林响沉默地数着,忽然抬头笑出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不记得了!”
他摘下耳廓上的听力设备,交给对方,踩着滑板滑了出去。少年时期的体型比现在更纤细清瘦,个子也没有那么高。
滑板一口气冲到楼梯边缘,凌空飞跃十级台阶,板子在空中干净利落地做了个尖翻,最后“啪”地一声完美落地。
他像挣脱束缚的青鸟,拥有令人感动的,无上光彩的生命力。
视频中响起不同频率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响没带耳蜗,也没带助听器,在一众的喝彩中,他垂着脑袋,踩着板子安静滑行。
周围人声鼎沸,但他在无声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沈青杉关掉手机,房间中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因为好奇,所以多看了两眼。身体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为他做狡辩。望着黑夜中那一点烟丝燃起的红色火星,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感情里那个空虚的旁观者。
阿裴说话时总是把林响的名字挂在嘴边。
刚开始,沈青杉确实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后来,他无意间听到阿裴对陈匀说,星回节那天晚上,让陈匀和其他朋友都装作没有空的样子,他想跟林响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多卑劣。
那么处心积虑地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最后竟然连赴约都做不到。偷偷摸摸地将旁人驱散,却又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不是很可怜吗?
想想,可怜的想想。
那天晚上,圣火广场上一片混乱。沈青杉寻找了许久,终于在篝火前找到那抹烈焰般的红色身影。
我也很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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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房间内。
林响裹着宽大的外套,坐在榻榻米上。
时间越来越晚,林响决定发个信息给林川,说自己今晚在黎正炀那边住,不回家了。他们偶尔玩游戏忘了时间,也会在对方的家里借宿。
接着他发信息给黎正炀串口供。黎正炀说他学坏了,追问他今晚到底去了哪里。
林响又将人拉进小黑屋,放下手机。
他将脑袋抵在自己的膝盖上,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头也开始发昏。这两天好累,睡眠严重不足。实在支撑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刚才涂药的那张床躺下。
好冷啊。
林响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眩晕感汹涌袭来,他无力抵抗,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身体忽冷忽热,他一下裹紧了被子,一下又忍不住掀开。
在破碎的意识里,他半梦半醒,听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自己的名字,叫他响响。
他想回应,但是全身都没力气,连骨头都是又酸又痛的,眼皮也好重,好像被粘住了一样,完全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