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裴难以置信地皱紧眉心,又回想起那次和沈青杉短暂的电话内容。
他当时发现林响的手机被沈青杉接起来了,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样?在你出现之前,我跟他感情一直都很好,我甚至为了跟他一起上大学留在大理”
“阿裴。”沈青杉打断他的话,“是他让你留下来的吗?他请求你了?还是胁迫你了?”
“”
想到这里,阿裴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沈青杉说他对林响太傲慢了,说他不适合林响。到底谁才是那个最傲慢的人?!
“就算你们在谈恋爱,他就可以随便删掉你十几年的朋友吗?你觉得这没有问题?”
林响抬手搓了一下眉心,好疲惫,“当初是你自己说,不想跟我当朋友的。”
“我以前以为你很聪明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相信他,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吗”
“别说了。”林响放下手,目光平平地直视对方,“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想听你讨论他,我会不高兴。”
阿裴的嘴唇颤了颤,“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林响快要烦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长得帅,比你帅,你满意了吧?”
阿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反正他们这一段友谊也不可能再有挽救的可能性了,干脆碎个彻底。一段朋友关系,在其中一方喜欢上另一方的时候,就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受到极大的打击阿裴后撤两步,刚要说什么,被身后的人拉住,是走上来的陈匀。
陈匀抓着阿裴的手臂,“好了好了,还要聊多久啊?别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小炀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回去玩uno。”
阿裴低着头沉默不语,谁也没看,转身走回黎正炀的病房方向。
陈匀看着阿裴的背影,确认他走远后,又转回去,“响响。”
他语气迟疑,林响问他怎么了,陈匀抬手抹抹脖子,“其实,我听阿裴说了,你们两个人,呃三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告诉我的,就是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
“哦…那你是来帮他说话吗?”林响问。
“不是不是,我哪敢添乱。”陈匀摆摆手,“只是想跟你澄清一下我自己。之前星回节,去洛谷那天,我很早就出门了,早上阿裴到我家民宿找我,他正好看到沈舅舅,拿着你的衣服。所以这件事不是我跟阿裴说的。”他三指指天,做出发誓的样子,“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林响想了想,他当时确实有误会过这件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跟陈匀道了个歉,“我当时,应该向你求证的。”
陈匀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也不好求证,你们也知道我跟阿裴关系好,我想到你肯定是误会了。终于找到机会跟你说,给我憋了好久。”
“你怎么不在微信上说?”林响疑惑,总不至于他也被沈青杉删了吧。
“这种事要当面说才说得清啊,不然我怕你不信。”陈匀笑道,“虽然我是通过阿裴认识你的,但是也一起玩那么多年了,你也是我朋友,你跟阿裴不是捆绑在一起的。”
林响喉咙有些发紧,点点头。
“那你下次别拒绝我的游戏邀请了。”陈匀开玩笑道。
林响完全不记得这茬,那还是答应他,“我不会的。”
离开医院大楼,林响打车去洱海海西的喜洲古镇,这样就不用黎小姿再折回下关接自己。
快到喜洲的时候,林响在车上收到沈青杉回复的消息,说到江市了。
林响:[看看大城市!]
沈青杉给他发了个机场行李传送带的照片,[还在这里。]
林响回复他:[我看到你的行李箱跑了!快追它!急急急]
车没有定位到喜洲古镇大门,林响是在附近的海舌公园下的车。这里是海西的亲水区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预约制,预约不到就只能花钱进去。
林响当然不会花这个钱进去,他知道海舌公园附近还有条小路,一路走能走到同样漂亮的湖边。
他凭着记忆,沿小路走到洱海边,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打开手机录了个视频发给沈青杉。
海西放晴,天空碧蓝如洗。洱海是天空的倒影,海菜花漂在湖面上,茎叶缠绵,随着风吹起的涟漪荡来荡去,湖对岸是苍山,山腰间缠着雨后烟云。
沈青杉的电话打过来,林响很快接起。明快的声音,甜润润的,“青哥——”
他听见沈青杉那边传过来带笑的声音,非常不明显,但是林响觉得自己现在很了解沈青杉,他能听出来。
沈青杉问他:“响响,怎么一个人跑去洱海。”
“这里离喜洲不远,我在这里等小姿姐。青哥,你到家了吗?”
沈青杉:“还没有,在路上堵车。”这个点还没到晚高峰,但沈青杉要去江市的老城区,那边道路窄,容易堵车。
“那我给你听听洱海的声音。”林响走到湖边蹲下,将手机蓝牙关掉,打开扩音器。悬在湖面上的手机正在接收来自洱海浪花的声音信号。
过了一会,林响站起来,重新连接耳蜗的蓝牙,“怎么样?能听到吗?”
沈青杉在那头开车,正随着车流缓慢地往前移动,“听到了,像海浪声。”
“跟海浪比起来,有哪里不一样嘛?”
“海浪的声音更开阔,回声更大。”沈青杉说。
“这样哦。那江市天气好不好?适合去海边吗?”
“只能晚上去,白天会中暑。”
林响坐在洱海边和沈青杉聊了一阵,直到黎小姿打电话过来截断两人的通话。她办完事了,可以开车过来接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