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很素朴也很广阔,希望一切都好。
沈青杉站在一旁,倚靠着木栈道的栏杆,安静地看着林响。
观景台上挂满的经幡在飞扬,湿润的晨风轻轻吹动他们的发梢和衣摆。迎风而来的,是一片晴好,是光芒万丈。
晨光熹微,很美但也照得人想睡觉。下山没那么缺氧,这次林响没客气,直接跳到沈青杉背上,拖着长长懒懒的语调,“背我——”
沈青杉从容不迫地托住他,走下栈道。
“好像回到小时候,我哥也总是这样背我下山。我亲哥。”林响字正腔圆地念出最后两个字,以防又有人听岔。
“你有两个哥哥是吗?”沈青杉问。
林响点头,“对,川哥和东晴哥,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青哥呢?”沈青杉平静地问。
“诶?”
林响愣一下后,倏地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扎尕那之上。他歪着脑袋,在那张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青哥也很好,是我不一样的哥哥。”
“我重不重?”林响问。
沈青杉掂了掂,“很轻。”
林响是有点偏瘦,他骨架小,脸也小,但他的身高摆在那,再怎么样都不至于很轻。
但沈青杉是真的觉得轻,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他觉得林响很轻盈。像太阳,像阳光下的花,像花上飞舞的蝴蝶,不抓紧的话可能随时就要飞走了。
林响很肯定沈青杉的力气比一般人要大。他忍不住伸手捏一捏沈青杉的手臂,又绕过去摸一摸他的腹肌,看看是不是在绷紧。
手摸上去的时候,感受到沈青杉顿了一下。林响笑嘻嘻地问,“怎么紧张了,不会把我摔下去吧?”
沈青杉仍然风轻云淡,“你别继续往下摸就不会。”
听到他这么说,林响本来已经老实的手假意要往沈青杉说的地方摸过去。
他趴在沈青杉耳边,刚想说点不正经的话,就看到有人影沿着栈道走上来。林响赶紧收回手,拍拍沈青杉的肩膀,“快放我下来,有人。”
沈青杉的手在后面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别动了,响响。”
林响正扭来扭去地挣扎着要下来,那一下让他瞬间老实,脸也热了,压低声音嘟哝:“有人你还乱拍……”
和正在往观景台走上来的路人迎面相遇时,林响将脸扭到一边。
他听到路人忍不住发出“哗,帅哥真有劲。”的感慨声音。
旅游的好处之一就是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可以做一些平时没办法做的事情。包括一些厚脸皮的事。
“对啊!我哥可有劲!”林响回应对方。
他听到沈青杉在前面笑,贴在背上能感受到一震一震的。
回到民宿,林响还是没撑住眼皮打架,到床上去睡了个回笼觉。
他们和格桑达瓦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她邀请林响和沈青杉到家里吃饭。他们到村子里的小商店捎上点水果零食,格桑达瓦走到民宿去接他们。
格桑达瓦的家比民宿位置还要更高一些,要沿着一条小路走上山去,大概十分钟左右能抵达。
格桑达瓦热情地向客人介绍自己的家,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传统藏式民居,石砖墙,两层平房,还有一个采光很好的庭院。森格正在门口晒青稞的架子旁玩,看到他们的时候激动地飞奔过去迎接。
扎西正在厨房里面做饭,也走出来和他们寒暄了两句。
格桑达瓦领他们进入客厅,里面很阔朗,装修也很用心且精致。软沙发上铺着花纹繁复的羊毛毯子,格桑达瓦说都是她阿妈自己编织的,用的是自家羊产的羊毛。
森格也跟着人跑进来,小狗的爪子搭到沈青杉的膝盖上,在他的黑色工装裤上留下两个灰白小爪印。
林响在一旁说,“森格好像也很喜欢你。”
“我招小狗喜欢。”沈青杉看着他说。
林响觉得他是故意在一语双关,忍不住小声地吐槽,“你自恋。”
“不是吗?不喜欢?”沈青杉追问。
林响哼哼,不理会他,转头问刚从厨房走出来格桑达瓦,“格桑,森格是你们去兰州的时候,不小心走丢的吗?”
提起这个格桑达瓦就一脸怒意,“森格是被人丢到兰州去的!那个人是我之前的结婚对象,他听说森格是我前男友送的,一直觉得很不高兴,让我把它送走。我当然不愿意啊,他竟然就把森格偷走了。那天他正好去兰州办事,偷偷把森格带过去留在那里。”
听到的两人都顿住。
林响大惊:“什么!还有这种人?!”
沈青杉在一旁问:“取消婚礼了吗?”
“取消啦。”格桑达瓦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一口,“我们全家都把森格当成家人的,听说之后都特别生气啊,我阿爸阿妈就去和他们家退婚了,本来我也不喜欢他。”
“还是好过分啊!后来呢,有没有去报仇?”林响忿忿不平,似乎在摩拳擦掌。
沈青杉瞥他一眼。林响这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拉起袖子冲出去替森格出气了。
“有啊!我拿了牛粪去泼他,还跟我哥去他家里大闹了一场。我说见到他一次就泼一次,他们家人现在在路上看到我们都躲着走。”
昨晚两人聊天的时候,格桑达瓦说今天只有她和扎西在家,因为他们的父母亲去了夏牧场。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那边。听说今天有客人来,本来也想回家一趟,但是早上正好遇到有小羊出生,母羊难产了,抽不开身。
桌上已经摆了一盘藏包,牦牛肉和青稞饼,扎西又端着一盘糌粑粉和酥油茶上来,四人一起围坐在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