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玄的整个人被重重的击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山壁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那面山壁塌了一块,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
他从山壁上滑落,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头低垂着,白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声息。
战熄。
殷珏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面色如纸。
他的身上全是血,衣袍被染成了暗红色,长发散乱,脸上也沾着血,那双还没有完全褪去红色的眼睛眼神空洞。
他缓缓转向阮流筝,嘴唇动了一下。
“师兄。”
他说话声很是缓慢。
“结束了。”
然后他倒了下去。直直地往前栽去。
段扶因从侧面掠过来,接住了他。托住了他的头,让他没有直接接触到坚硬的实地。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段扶因抓住了殷珏的手腕,二话不说的往他体内输入着源源不断的魔力。
阮流筝跪在地上。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没有忍住,喷了出来。
血液滴落在碎石上,落在他撑在地上的手指上。
他的眼前黑了又黑,头痛欲裂。
耳朵在鸣,尖锐的、持续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吹无比刺耳永远不会停的笛子。
他缓了缓。
那阵眩晕过去了。他把手从地上抬起来,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脸上的血还没干,从嘴角淌到下颌,滴在衣襟上。
阮流筝的眉头紧蹙着,那两道眉锋本来就生得冷,此刻沾了血,更冷漠了,像冰。
他的面色苍白,白得像过了水的宣纸,衬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那道紧蹙的眉峰,那张生来就冷漠的五官更加凌厉。
他没再看殷珏。
剑印是会反噬的。
殷珏目前应该只是失去了意识,并无大碍。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黎玄那边走。
黎玄靠在山壁下,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的衣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处,血从那些裂口里渗出来,很刺眼。
他的剑掉在身侧,剑身碎裂,断成了几节,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摄人的光泽。
阮流筝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但弱得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是神魂上的重创。
修士的识海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神智昏聩,重死亡,再也没了挽回的余地。
上界都尚且无法根治,更别提这灵气稀薄的下界。
黎玄的识海碎成了这样,他能不能醒过来,没有人知道。
阮流筝的手从黎玄腕上收回来。他的目光从黎玄脸上扫过去——那露出来的那一半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睑下有一片青黑。
沉睡
段扶因的灵力在殷珏经脉中走完最后一圈后,他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