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
朽木白哉没想到平日里一向谨小慎微的城山九席会如此猛烈地对他输出这麽多话,像是在心里背诵了千百遍般,丝毫没有想给他留点气口让他也辩驳几句。
他感到震惊,甚至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就这样告诉她实情呢,有些不忍心看她越错越离谱了。
寥寥几句话,仿佛他的罪状罄竹难书,直接把自己钉在了为人不轨手段下作的耻辱柱上,就差直接说出“给我离华盈远一点”了,白哉抿唇听着夏子的控诉,有些百口莫辩。
他一生堂堂正正,何时受过这种曲解?
白哉心中觉得这件事荒唐极了,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愣愣地看着夏子,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见他不语,夏子也做好了他要发怒了的准备,但一直到最後,朽木白哉也没有说出什麽责怪的话语,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夏子,并未萌生出怒意。
甚至,他神情中的愕然与无措还慢慢变成了欣赏。
城山夏子,可以说是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冒犯干净了,面对着这样的等级和身份的压力,却依然说出了这样直白的指摘之语,这份赤诚之心难能可贵。
华盈交了个好朋友。
白哉闭了闭眼,此时有一阵夜风吹过,在这样的月色下,他看着夏子,淡淡地回了一句:“朽木家并无主母。”
他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怅然,但很快又恢复成一贯的冷寂。
“……啊?”
预想中的斥责和无情的镇压没有降临,甚至得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答案。夏子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舍生取义的进言中,她所痛斥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白哉平静地看着夏子,解释道:“主母在多年前已与我和离,但族中事务繁杂,若是公开这个信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劳烦你能对此事保密。”
夏子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白哉,似乎没想到他这麽信任自己,竟然能告诉她这样大的家族秘史,还用上了……敬语?让她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不真实。
“队……队长,您告诉我这个,真的好吗?”面对这样坦荡的白哉,夏子倒是在听完这个八卦後立马慌了起来。
“无妨。”
白哉看了看她,坦言道:“你是华盈最好的朋友,你会做对她来说正确的事。”
这一番夸奖下,夏子简直要被钓成翘嘴。
她原本以为多少要有几个来回才能打探到一些可以算得上是情报的信息,可没想到白哉如此坦诚相待,还煞有介事地对她这样人微言轻的下属解释起了朽木家的内情,让夏子一下就羞愧了起来。
队长果然是刚正不阿……正人君子!!!
而且……
队长其实…没有否认任何其他的问题,还这般与自己交代了婚姻状况,那也就是说……
队长真的喜欢华盈!!!!!!!
夏子这一刻的表情可以说是柳暗花明,情绪完全激荡了起来,看向朽木白哉的神色也平添了许多欣赏和期待。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满怀喜悦地从指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队长……您放心!朽木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加油啊,队长!!!华盈的眼光不好,您可得让她知道知道,什麽样的才是好男人!”
朽木白哉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眼光不好?”
“是啊!”夏子的脸上写满了深恶痛绝,在这一番推心置腹下,她觉得朽木白哉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便畅快地吐槽道,“我实在无法理解华盈怎麽会喜欢她那个前夫的,又不贴心又不温柔,老让她伤心难过,和队长您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朽木白哉张了张嘴,在一片死寂过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一直到几年後,夏子才明白了当时这句谢谢的分量,但彼时的她深陷对自家队长的欣赏中,满心都是为华盈能够实现阶级跃迁的喜悦,持续对白哉进行夸耀:“总之!今天是我冒犯了……队长,我只是先前因为您有家室所以才……我丶我其实也是站在您这边的!只要您想,我觉得斑目三席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以为对谈已经差不多结束,本欲离开的白哉脚步顿住了。他蹙眉疑惑地看向夏子:“站在我这边?斑目三席?”
捕捉到这句的关键重点,白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话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