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铜钱落在案几上的一刹那,丝丝缕缕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案几上的油灯灯火,也在铜钱落案的瞬间,从诡异的幽绿色,转为之前的暖黄色。
依然是一灯如豆,静立案桌。
陆奉宁看着那油灯,挑了挑眉,说:“刚才姜卦师怎么了?还有,这灯光是怎么回事?”
姜羡宝想着刚才卜卦的情形,轻声说:“……刚才,陆都尉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陆奉宁皱眉:“什么声音?”
他只看见了油灯灯火颜色的变化,确实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姜羡宝暗忖,那声音,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但是那油灯灯火颜色的变化,却是两人都看见了。
足以说明,那声音,恐怕跟她入境时候听见的声音差不多的存在。
大概率只有“闻兆”的卦师,才能听见。
这也从反面证明了……
姜羡宝缓缓地说:“应该确实有卦术高手,在阻碍别人成卦。”
陆奉宁眉头微皱:“那我刚才……会不会被对方知晓?”
说的是他握着姜羡宝的手腕,协助她扔了第二爻。
姜羡宝看了陆奉宁一眼,惋惜地说:“我不认为对方会知晓,但是卦师卜卦的时候,不能被外力干扰。”
“这一卦,因为第二爻有你的介入,已经不准了。”
陆奉宁缩回手,点头说:“是我的不是,打搅了姜卦师卜卦。”
抬头再次看见了姜羡宝的面容。
她此刻的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有种不经意间带出的脆弱,和强自镇定的坚韧,交织在一起,再一次直入他的心底,对他简直是致命打击。
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痛了,陆奉宁突然站起来,对姜羡宝点了点头,“……姜卦师莫介意,我这就走。”
高大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案桌对面,姜羡宝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仰断了,才能看见陆奉宁的面容。
他原来这么高?
姜羡宝脑海里闪过一丝不相干的念头。
眨眼间,陆奉宁已经利落转身离开。
姜羡宝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
正要开口叫住他,解释一下,让他别多心,没想到陆奉宁跟她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见了站起来的姜羡宝。
他朝她微微一笑,抬手压了压,说:“姜卦师莫内疚,是我的不是,跟姜卦师无关。”
“我不懂占卜,犯了姜卦师的忌讳。”
“姜卦师不怪我今天不请自来就好。”
“万一真的影响到姜卦师起卦,我可是难辞其咎。”
姜羡宝觉得什么话都被这人说了。
她也只得含笑说:“还望陆都尉别多心,我没什么忌讳,也没别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问题,卜卦的时候心绪不宁,本来今日就不能成卦。”
陆奉宁点点头,淡定地说:“我晓得了,姜卦师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再试。”
姜羡宝还是从案桌后走了出来。
陆奉宁就这样看着她。
等她走近了,才转身,跟她一起走到门边。
姜羡宝目送陆奉宁离开,然后插上门闩。
回到矮几前,姜羡宝又摩挲了半晌铜钱,没有感觉,肯定无法成卦。
她决定放弃。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