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耐心解释:“其实这只是咱们的猜测,因为小牛子的阿娘要么没有娘家,要么有娘家还不如没有,否则也不会给人做外室,她一个弱女子,自己活着都艰难,她若带着小牛子一起离开,母子俩便要一起吃苦,她心疼小牛子,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吃苦,才会让他跟着他爹回去认祖归宗,以后也能有家族依靠。”
幼安叹了口气,又想起高娘子当年的私奔,继续说道:“小牛子和你不一样,你尚未出生,便已是阳家人,阿娘虽然遇人不淑,但却是堂堂正正生下你,也能堂堂正正将你带在身边,外人顶多说咱们孤儿寡母,却不会非议你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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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牛子不一样,他娘不跑,他是外室子,他娘带着他一起跑,那他便是奸生子,一生为人不耻,但是他认祖归宗,最差也能记在妾室名下,从此后便是那家的儿子了。”
乐天眨眨眼睛,她好像明白了。
小牛子的阿娘,无论是自愿还是不自愿,从她给人当外室那天开始,她就做错了,还连累了小牛子。
而小牛子的阿娘,现在卖铺子跑路,无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没有带走小牛子,反而是对小牛子好。
唉,大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
几天后,小牛子哭着来找乐天:“天姐,怎么办啊,我娘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乐天忙问:“你家的铺子呢,卖了吗?”
小牛子摇头:“我不知道啊,阿娘这两天身体不好,没开铺子,还让伙计放假了。”
“你知道你爹住在哪儿吗?”乐天又问。
小牛子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我爹没说过。”
“那你爹叫啥名,是做什么的?”乐天继续问。
小牛子:“我爹就是我爹啊,我娘没说过他的名字,可我知道他是当官的。”
“那你爹姓啥,在哪里当官?”
“我爹当然是姓牛啊,他是老牛,我是小牛,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官,我娘没说过。”
乐天
正在这时,一个叫大壮的孩子飞奔着跑了过来:“小牛子,你快点回去,有人撬你家的锁,还说是来收铺子的。”
“啊?我这就回去!”小牛子二话不说便往自家铺子跑去,乐天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兴隆街,便看到铺子前围了很多人,都是老街坊了,看到有人撬锁,周围的街坊便过来制止,来人拿出鱼鳞册,正在和街坊们理论。
“诸位街坊,这家铺子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你们看,这是鱼鳞册,这是买卖铺子的契书,哪位懂行的,可以过来仔细看看。”
笔墨铺子的老掌柜走过来,从那人手里接过鱼鳞册和契书,仔细看了看,对众人说道:“没错,这的确是这家铺子的鱼鳞册,契书也是真的,这家铺子已经易主了。”
大家都是在这里开铺子的,现在听说鱼鳞册和契书都是真的,便不再多管闲事,纷纷和那人打招呼,有人还悄悄询问这铺子是多少银子买下来的。
直到围观的人群散去,新东家才看到这三个小孩。
小牛子见过他,那天就是他跟着牙人来看铺子的。
“你知道我娘去哪里了吗?”小牛子期待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摇摇头:“两天前,我便把买铺子的银子交给你娘了,给了她两天时间搬家,从那以后便没有见过她。”
铺子里的货物是和铺子一起卖给我的,你们能带走的,只有你们自己的东西。”
孩子,你有地方住吗?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小牛子呆了呆,忽然想到什么,冲进铺子,直奔后院,那里是他们住的地方。
他冲进他娘的房间,箱笼里只有几件旧衣裳,妆匣里的饰全都不见了。
小牛子目光呆滞,他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可也知道生了什么。
他娘把他扔下,自己带着金银细软跑了。
“我娘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哇——”
小牛子号啕大哭,新东家很无奈,他有什么办法啊,再说,这家铺子也不是他的,他也只是经手而已。
大壮义愤填膺:“小牛子的阿娘真坏,是坏女人!”
乐天瞪他一眼:“小牛子又不是他娘一个人生的,他还有爹,他爹也不管他,你怎么不说他爹是坏男人?”
大壮一想也是,他问小牛子:“你爹呢,他怎么不管你?”
小牛子摇头,哭得更伤心了:“我不知道我爹在哪儿,他有一阵子没来了,我娘说他不要我们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