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栩的航班是晚上十点起飞,比路辞的要晚六个小时。
一路上,柯栩表面镇定,内心早已乱得不行,他对着报告单盯了很久,久到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有多久没这么慌过了,他不记得,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报告单的日期是一个多月前,柯栩想起来了,就是在那个时候,路辞开始对他不冷不热,刻意疏远他,每天晚归的。
路辞善于伪装,柯栩只觉得他变冷淡了,真没看出他身体健康方面出了问题,还是这么大的病症。
这一个多月来,路辞有看过权威医生吗?
看过几个?国内的,国外的都看了吗?
每个医生都是怎么说的?
他现在有在认真服药吗?
每次犯病疼痛的时候,他都是怎么扛过去的?
为什么病重成这样了,他还在出差?
肝癌是癌中之王,大多数时候一经发现就是晚期,更何况,路辞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完全治愈是有很大难度的。
很多类似病例的患者,最后都是拖着命,在病床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路辞的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才让他放弃治疗直接跟自己提离婚的?
柯栩现在相信了儿女的话,也怀疑路辞是和陈助理做戏给自己看了。
他现在无比悔恨,恨自己没早些提醒路辞去做体检。
他恨自己那么轻易就信了路辞出轨的话,恨自己那么不信任路辞对自己的爱,更恨自己竟然没发现路辞难受犯病的每一个细节。
内心的焦急让柯栩在飞机上倍感煎熬,不能联系路辞,他便在搜索引擎上搜各种肝癌相关的信息,他越查越心惊,心里越复杂难受。
明明是温度适宜的机舱内部,柯栩害怕到手脚发凉。
在长达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几乎没合眼,一直醒着。
终于熬到下飞机,正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多。柯栩除了证件,行李是什么都没带,他急匆匆出了机场,立马就给路辞打电话。
而此时的路辞刚结束一场应酬,回到酒店还没十分钟。
方才在出租车上就右腹难受,他强撑着给自己灌下一把药丸,慢慢等待痛疼缓解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他一看,竟然是好几天没联系的柯栩。
一看柯栩两个字,路辞就心脏猛跳。
出于愧疚,出于心虚,更出于想念。
他真的,太想把柯栩抱在怀里了,太想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可以和爱人依偎在一起,被柯栩的爱意包裹了。
但他不能,柯栩难过的样子,他心疼。
现在接通,他说话的声音会露馅的。
路辞疼得咬了咬牙,狠心滑向了挂断。
然而对面很快又拨了过来,路辞再次挂断。
可三次过后,柯栩依然锲而不舍地打过来,路辞索性直接关了机。
另一边的柯栩在路边急得发疯,一听对面关机,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路辞待止痛药起效,疼痛缓解,才再次开机,此时,未接电话已经十八个了。
男人眉心紧锁,柯栩不是会电话轰炸的人,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想到这儿,路辞赶紧回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不等他开口,柯栩的斥责几乎撞破话筒,卷着火气冲进他的耳朵。
“路辞,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路辞镇住了,这么多年,柯栩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他立马收起之前的冷淡,没什么情绪地回:“刚才……有事。”
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默,哪怕心里受了委屈也自己往肚子里咽,此刻的柯栩,那一点就炸的性格仿佛被唤醒,对着话筒就是一通发泄。
“你有个屁的事儿!什么事儿比你的命重要?”
“我他妈什么都知道了,你居然瞒着我还骗我,路辞,你就是这么当人丈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