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结界之内,风停了。
这并不是自然意义上的安静,而是被更强的力量压制后的结果。五条悟的咒力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牢牢按住,空气的流动被截断,原本还在轻轻摆动的树叶悬在枝头,影子凝在地面上不再晃动,远处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也在同一时刻齐齐消失,整片空间像是被抽去了流动,只剩下一种被强行维持的静。
这种静,让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无声放大。
五条悟向侧面挪了两步,位置卡得极准,正好挡在甚尔与结界深处之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确认身后的人是否已经离开,因为没有必要——杰他们已经到了安全距离,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他只是稍微侧过身子,站得随意,却稳得可怕,整个人像是一道不可绕开的屏障,把那一小段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石阶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刀溅开的血,颜色已经开始暗,在阳光下泛出一层冷冷的光泽。
甚尔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
白衬衫已经被血浸开,红色一点点向外晕染,扩散的度并不快。他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这家伙根本没有用咒力去修复伤口。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咒力,全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比如——兴奋。
甚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只猫果然很容易上头。
他的视线缓缓抬起,对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五条悟正看着他,眼神亮得过分,甚至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期待,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愉悦。
……完全没有在演。
“禅—院—甚—尔。”
五条悟慢慢开口,刻意把这个名字念得很清楚,明明知道对方早就改姓伏黑,却偏偏要用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无下限术式的原理,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不用老子再复述一遍。”
他说着微微歪头,笑意一点点扬起,像是终于找到了值得出手的对象。
“不过这一招,我猜你没见过。”
那眼神写得很明白——来打一场。
甚尔没有接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他在空中换了一把更重的长刀,落地时重心压低,姿势稳得几乎没有破绽,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完全防御的状态。
这是演给“旁人”看的标准姿态。
但对面的人显然不打算配合。
趁着他不能使用咒力,竟然来这一套。
卑鄙六眼。
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禅院。
“来吧。”
他抬手,朝五条悟勾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五条悟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才对嘛。”
他结印,指尖动作干净利落。
“术式反转——【赫】。”
红色的咒力迅在指尖凝聚,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空气被压缩,连光线都微微变形,那一点红迅膨胀又收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银白色的头被咒力带起向后掀开,他的眼中也映出那抹危险的红。
甚尔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紧。
这招的威力,他大概有数。
但他们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交手了。
竟然瞒着他练成了这招。
很好。
他脚下再退一步,肌肉绷紧,彻底进入应对状态。
然后下一秒——
那一点红,忽然消失了。
没有爆,没有余波,就像在成形之前被人直接掐断。
空气恢复原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尴尬是此刻的康桥。
五条悟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然后猛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看来对付你,还用不着老子的新大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