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心愿意把自己的未来、名字、身体,全部交出去,换一个别人眼中理所当然的“正确”结果?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想告诉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想告诉她,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叫“自愿”。
可就在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近得几乎像是在耳边炸开。
声音太近,近得夏油杰甚至没有先意识到那是枪声,而是先看见了结果。
理子的头猛地偏了一下。
子弹从太阳穴一侧贯穿进去,又从另一侧穿出,快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鲜血在半空中炸开的时候,并没有飞得很远,只是在那一小片空间里骤然绽出一团猩红,随即迅浸进她头上雪白的头巾,沿着布料晕染开来。
这一切在夏油杰眼里,被拉得极慢。
慢到他能看清子弹穿透的轨迹,看清她睫毛在那一瞬轻轻一颤,看清她微张的嘴唇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句话的尾音上。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一瞬。
直直倒下。
砸在地面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的眼睛还睁着。
睫毛仍然在极轻微地颤动,像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接受“死亡”这件事已经生。嘴唇也微微张着,仿佛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或者只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呼吸。
那一刻,夏油杰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悲伤。
大脑像是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时间被硬生生截断了。
他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眼前却开始一阵阵黑,连思考都变得迟滞而不连续。
……还有救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跳了出来。
硝子——硝子能救吗?
可是大脑受损的话,不行吧
如果是幸司在……
不。
如果幸司在,这种事根本不会生。
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反转术式。
为什么他没能挡下这一枪。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回来的这一瞬间——
夏油杰像是终于把散掉的思绪强行捡了回来,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手,慢慢转过头。
他们来时的那道门边,甚尔站在那里。
站姿甚至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懒散,单手举枪,枪口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白烟。灯光落下来,把那道身影照得很清楚,黑衣,长刀,深翠色的眼睛,以及那张在这种时候显得尤其让人想一拳砸过去的脸。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细细的硝烟散开。
“这下搞定了。”
他说。
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然后他甚至还很随意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