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予萂已迅速调整好状态,借着起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合上了那页晕染了黑迹的笔记,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朝陈屿微微颔首:“你好,陈先生。”
&esp;&esp;在此之前,为了这次访谈,周予萂对陈望海的生平背景做过详尽的功课,却唯独不知道他有个孙子叫陈屿。
&esp;&esp;原来他不仅听得懂客家话,更会说。
&esp;&esp;一阵寒暄过后,陈屿识趣地退出采访现场,转身进屋去了。
&esp;&esp;后来,采访又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结束后,周予萂一行人正收拾设备,陈屿便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副待客之道,诚恳开口:“刚好到饭点了,各位忙了一上午,我请大家吃个便饭,菜已经点好了。为了方便爷爷等会回来午休,定的地方离得不远,就在附近的农庄,味道很好,还请各位别嫌弃。”
&esp;&esp;他们本能地推辞,刚说了几句客套话,一旁的陈老爷子便大手一挥,佯装生气:“都到家门口了,哪有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
&esp;&esp;陈老爷子发话,周予萂一行人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客随主便。
&esp;&esp;这次采访,公司派了四个人过来。资质最深的是练飞越,周予萂虽是主采兼主笔,但经验不及他老道,因此练飞越也一同上场了,在现场查漏补缺,确保核心素材都能采到。另外两位男同事,一个是摄影:袁晨,一个是摄像:曾天德。
&esp;&esp;他们公司不要求强制打卡,如果上午有外勤任务,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通常都是直接从各自家里出发,再到现场汇合。这次的采访地点位于半山腰的果园,地铁到不了的地方,他们就可以打车,车费后续统一走公司报销。
&esp;&esp;今天早上,四个人都是各自打车过来的。
&esp;&esp;陈老爷子见状,当即安排分两辆车出发。平日里负责打理果园的是陈望海的侄子,办事妥帖稳当,由侄子开一辆车,送他和老伴。
&esp;&esp;而采访团队一行四人,自然而然落到了陈屿头上。
&esp;&esp;陈屿倒也没二话,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最后面的周予萂,随即拉开驾驶座车门,侧身示意:“走吧,各位老师,上车。”
&esp;&esp;见状,练飞越开了口:“予萂,你坐前面,我们三个大男人挤后面就行。”
&esp;&esp;“好。”周予萂点了点头。以往团队出外勤打车时,练飞越也会这样细心安排,让她一个女生坐副驾,以免在后排拥挤。
&esp;&esp;可此刻她坐在陈屿的副驾上,若无其事地望着窗外,但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esp;&esp;车子平稳启动,陈屿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随口打破了沉默:“这次采访是有什么特殊契机吗?后续主要会发表在哪个平台?”
&esp;&esp;练飞越作为团队的主心骨,接过话茬答道:“这次主要是做一个华侨人物的专题。专访内容首发是在微信公众号上,等系列做完了,后续计划将这些人物专访集结成册,正式出版。”
&esp;&esp;“听起来是个不小的工程。”陈屿脚下轻轻给了点油,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周予萂,见她坐姿端正,神色淡然,又问道:“你们公司规模不小吧?”
&esp;&esp;“人倒不算多,也就五十来号人。不过在内容分工上很明确,像华侨人物访谈这块,主要是予萂在负责。”练飞越说着,语气中不乏对她的赞许,“去年她负责的第一季是关于侨迹系列的,社会反响很好,不少观众都留言催更呢,所以今年这个重头戏也交给了她。”
&esp;&esp;“哦?”陈屿的尾音微微上扬,“周小姐看着很年轻啊,没想到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esp;&esp;练飞越笑着替她解释:“别看予萂年轻,她毕业后就来我们团队了,现在也有三年了,做事踏实又有想法,在文字把控上很老练。”说着,他望向陈屿,顺势岔开话题、活络气氛,“看陈总这样年轻有为,不知道是哪一年毕业的?”
&esp;&esp;陈屿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我毕业五年,也就比周小姐早两年而已。”
&esp;&esp;话题又绕回她身上。
&esp;&esp;周予萂想,对于她的工作,陈屿确实是一无所知。从去年十月开始,他们断断续续地见面、上床,再到开年她应下陈屿试着谈恋爱的提议,算下来时间已过去四个月。但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彼此都不了解。
&esp;&esp;没过多久,车子拐入一条泥山路,又开了约莫十分钟,停在了一家农庄院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