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屿依言喝了一大口,眉眼舒展:“好吃!粥底绵密,咸骨上的肉咸香入味,一点都不柴。”
&esp;&esp;“是吧!”叶满苓听得心花怒放,转手又指了指另一大盆汤,“喝完粥再来碗八刀汤暖暖胃。我跟你说,外面的店都不正宗,上次我去龙岗吃的那家,跟老家的比可差远了!”
&esp;&esp;叶满苓很少去深圳,更别说龙岗了,周予萂猜她说的上次,应该就是年初五那天,她唯一一次去看她的那回。
&esp;&esp;从那以后,叶满苓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就给她打电话问候,完全不管人家到底需不需要。
&esp;&esp;“这八刀汤讲究得很!猪腰、猪心、猪舌、猪肝、猪肺、隔山衣、前朝肉、猪粉肠,必须是这八个精华部位。最重要的是这碗酱料,我们用的是实打实榨的花生油,那个味道是外面卖的调和油根本比不了的。”
&esp;&esp;陈屿上道得很,夹起一块肉在盛着酱油、葱头和花生油的蘸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而后笑着点评:“这油确实香,裹着肉吃进去,鲜味一下就被提出来了。”
&esp;&esp;叶满苓大手一挥:“喜欢就好!下午走的时候,给你们装几桶带回深圳!都是我朋友家榨的,管够!”
&esp;&esp;不到八点,一行人便动身前往表姐家。都在h镇,距离并不远,也就十来分钟车程。
&esp;&esp;车子驶上乡道,周予萂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向窗外。
&esp;&esp;春日的乡野一片生机,大片水田里,嫩绿的秧苗探出水面,连成一块大绿毯,晨风拂过,泛起层层绿浪。
&esp;&esp;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叶满苓方才在家的喋喋不休。
&esp;&esp;周予萂收回视线,侧过身,看着专注开车的陈屿,语气淡淡:“你的到来,还真是让这个家久违地有了点家味。”
&esp;&esp;陈屿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噙着笑:“嗯?这话怎么说?是在夸我?”
&esp;&esp;周予萂撇了撇嘴,难得翻了个白眼,“之前他们哪会有这份闲情逸致,特意起来张罗早餐?要是没你在,放假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厨房里永远是冷锅冷灶。”
&esp;&esp;陈屿听出了她的不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问:“哦?听你这意思,看来叔叔阿姨对我,似乎还挺满意?”
&esp;&esp;周予萂转头看向窗外,视线落在一片飞速后退的绿浪上,淡淡地问:“他们对你满不满意,这很重要吗?”
&esp;&esp;“嗯~”陈屿拖长了尾音,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esp;&esp;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方向盘,在转向灯富有节奏的“哒哒”声中,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重要,也不那么重要。”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前方,周斌的车驶入一个岔路口,亮起了刹车灯。陈屿顺势踩下刹车,车速平缓地降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进周予萂的眼里。
&esp;&esp;“让他们满意,是为了让你好做。但归根结底,你对我满意才重要,不是嘛?”
&esp;&esp;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周予萂的心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带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颤栗。
&esp;&esp;在这个清晨的乡间小路上,在父母就在前方不远处领路的情况下,陈屿用一句话,在这个封闭的车里构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esp;&esp;而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他的最高,也是唯一的审核标准。
&esp;&esp;周予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确实很满意。
&esp;&esp;因为他极其精准地取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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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哦吼,也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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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子驶入乡间,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润光泽。
&esp;&esp;远远地,便能望见道路尽头那栋热闹的二层小楼。门前空地上,鞭炮燃放后的白色烟雾尚未散尽,像一团低矮的云,笼罩着满地红色碎屑。
&esp;&esp;周予萂望着窗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年前。
&esp;&esp;那时她还在读初三,表姐徐妍妮才十九岁。因为未婚先孕,家里不得不仓促摆酒。而所谓的摆酒,不过是在自家堂屋里草草凑了两桌,到场的只有寥寥几个至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