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冲天,像是把地狱捅了个窟窿。
那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灌的亿万哀嚎,是世界的骨架被碾碎时的呻吟,是所有希望破灭后纯粹的恶毒嘶吼。叶元辰感觉自己的魂海像个被重锤反复敲打的破锣,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
“止步岩”剧烈震颤,表面的石皮簌簌往下掉,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仿佛血肉干涸后的纹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岩石,倒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凝固血液或者皮蜕。
“这破石头撑不住了!”墨舞尖叫,手指快掐进岩缝里,阵盘在她怀里疯狂示警,指针乱转,最后“啪”一声裂开。
凌无锋把林黛玉死死按在岩体最凹陷处,自己半个身子挡在外面,剑气勉强撑开一小片区域,但剑气边缘碰到飘来的零星黑暗,立刻出腐蚀的“嗤嗤”声,飞消融。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林黛玉指尖的青绿生机早已缩回体内,在这里外放生机无异于自杀。她嘴唇咬得白,看着叶元辰几乎扭曲的侧脸,眼中尽是担忧。
叶元辰没空管别人。他全部的意志都在和魂海里那颗造反的灰白种子较劲。
这鬼东西现在像个吸饱了水的海绵,疯狂膨胀、脉动。表面那层深邃的灰白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变得刺眼,一股冰冷、饥渴、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顺着种子与魂海的连接,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不是攻击他,是把他当成了“通道”或者“跳板”。种子想要冲出去,去“吃”掉外面那股同源却更加疯狂庞大的黑暗!
“妈的……给我……老实点!”叶元辰牙龈都咬出了血,拼命运转炎狱碑的传承火意,赤金色的法则丝线在魂海里艰难地织成一张网,试图包裹、压制灰白种子。但那张网刚靠近,就被种子散的灰白气息侵蚀、消解,度慢得让人绝望。
【警告!同源引力过载体控制极限!】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广播,【建议……放弃压制……尝试……引导……风险……未知……】
引导?怎么引导?把这玩意儿放出去,让它和外面那摊更疯的“残响”黑暗汇合?那不成全了它们?天知道两个“归墟”产物碰一起会搞出什么更可怕的玩意!
可压又压不住……
就在这要命的僵持中,镇魂碑灵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再次艰难地传递过来,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持钥者……火……用你的‘火’……不是对抗……是‘点燃’!”
点燃?叶元辰一愣。
“汝之种……本源之种……未染疯狂……其‘终结’……亦是‘新始’之基……以汝‘薪火’为引……点燃种子……或可……短暂激其‘净化’本能……抗衡‘残响’污染……”
镇魂碑灵的声音越来越弱,显然在对抗黑暗喷中消耗到了极限:“但……此举凶险……汝魂海……可能……先被焚尽……”
点燃灰白种子?用炎狱碑的“薪火”去点?激它的“净化”本能?
叶元辰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灰白种子的本质是“终结”与“混沌”,但根据碑灵的说法,它作为“本源之种”,可能还保留着一丝最初的、相对“纯粹”的特性,并非纯粹的疯狂破坏。而炎狱碑的“薪火”,象征着传承与对抗“终结”的意志。
用“对抗终结”的火焰,去“点燃”“终结”的种子?这他妈不是往油锅里泼水吗?!
可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压不住,逃不掉,石头快没了,碑灵快撑不住了。
“干了!”叶元辰眼中闪过狠色。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绝境之中,有一线可能就得拼命去抓!
他不再试图压制灰白种子,反而猛地撤回了大部分用来禁锢的炎狱碑力量。魂海中,赤金色的法则丝线如同退潮般收回,只留下最核心的、带着他个人“守护”与“不屈”意志烙印的几条火线。
同时,他不再抗拒灰白种子对外界黑暗的渴望,反而主动将魂海“敞开”了一丝,让种子那种冰冷的饥渴感,更清晰地“看”向外面喷的黑暗。
果然,灰白种子的脉动瞬间加剧!它表面光芒暴涨,更多的灰白触须探出,疯狂摇摆,几乎要脱离魂海冲出去!
就是现在!
叶元辰凝聚全部心神,将那几条核心的、带着炽热生命意志的赤金火线,如同最锋利的引信,狠狠地——刺向了灰白种子的核心!
不是包裹,不是对抗,而是最直接的“碰撞”与“点燃”!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万亿个太阳同时炸开!又像是整个宇宙被投入了冰火交织的熔炉!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叶元辰。那不是肉体的疼,是存在根基被两种极端力量粗暴搅动、撕扯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魂海在燃烧,又在冻结;在崩解,又在重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炽烈的火焰世界、绝对的虚无、冰冷的规则锁链、疯狂旋转的黑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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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忍不住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七窍之中,赤金与灰白交织的血丝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