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回事?”张海客一愣,下意识追问。
&esp;&esp;事涉家主安危,信铃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张海官无意透露更多,语气淡淡:“关系重大,你无需知晓,随后听命行事即可。”
&esp;&esp;这次,他顺利挣脱了张海客,匆匆离开,准备亲自去审问那个被张启山手下指控的族人,以防万一。
&esp;&esp;被留下的人站在原地,半晌,慢慢攥紧了拳。
&esp;&esp;无需、知晓。
&esp;&esp;张海客用力咀嚼这四个字,只觉心头几欲滴血。
&esp;&esp;他恨自己不中用,为什么生下来就少了那份血脉?为什么关键时刻就慢了那么半刻钟?辜负了家主的期望不说,现在,连过问至关重要的线索都没了资格。
&esp;&esp;明明……自己才是最早站在家主身边的那个。
&esp;&esp;牙关咬得太紧,很快泛出一丝铁锈气,咸腥的滋味让张海客清醒几分,重重攥了下拳,忽地掉头大步回转方才帐篷,泛红的眼中决意冷冷。
&esp;&esp;不就是审问,自己难道没学过?
&esp;&esp;这几年,成日顺风顺水地活在家主庇佑之下,以前被本家视为草芥的记忆渐渐遥远,真是懈怠不少。身为外家子弟,从小就需要极力争抢和表现才能拿到好东西,这个道理,居然还需要再领会一遍才能清楚么?
&esp;&esp;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
&esp;&esp;……
&esp;&esp;另一边,船上。
&esp;&esp;天色熹微中,张从宣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身体时而不稳的轻微摇晃,一时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
&esp;&esp;奈何,身旁那道视线太有存在感。
&esp;&esp;他转过眼去,就见原本睡在一侧的人早不知何时醒来,此刻正侧身支肘撑着脸侧,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眸色幽晦不明。
&esp;&esp;一瞬间,张从宣有些说不出的心惊。
&esp;&esp;不动声色反问。
&esp;&esp;“醒的好早,怎么不叫我?”
&esp;&esp;闻声,却见男人似笑非笑地往下投去一瞥。
&esp;&esp;“正看从宣跟我打招呼呢,难得见你这么有精神,就忍不住多看了会。”
&esp;&esp;?
&esp;&esp;张从宣先是迷茫,自己下意识跟着低头看了眼,瞬间脸有点烫,匆匆扯过被子朝墙翻了个身,才羞恼低骂出声。
&esp;&esp;“就你长了眼睛,难道自己没有!”
&esp;&esp;这样遮敛,落在张启山眼中,只觉满是含羞带怯情态。再望到青年无意蹭起的那截衣摆下显露的流畅腰线,更是心头一漾,喉头发紧。
&esp;&esp;话语便也更肆意几分。
&esp;&esp;“我自己的见多了,从宣的却稀罕,”他笑吟吟坐起身,故作促狭调笑,“许是昨晚未曾尽兴,现今正意犹未尽,瞧着是难受的紧,不若让我帮一帮忙?”
&esp;&esp;回应他的,是一只直砸脸面的竹枕。
&esp;&esp;“滚!”
&esp;&esp;张启山朗声而笑,有心还要再逗几句,却见青年已经反抓住了第二只竹枕,手背上青筋都绽起少许,眼看着真要气狠了,这才遗憾熄了念头,下地转身往浴室走。
&esp;&esp;拉住门把手时,他还是忍不住含笑回头。
&esp;&esp;“何必呢,咱们又不止坦诚相见一回,最开始还是从宣你主动相邀……”
&esp;&esp;“——砰!”
&esp;&esp;第二只竹枕紧随而至,砸出了一道重重闷响。
&esp;&esp;翻坐起身,张从宣盯着闪电般霍然关上的门板,轻轻吐了口气,一时有些郁闷。
&esp;&esp;手快了,早知道应该等人说完再砸的。
&esp;&esp;……
&esp;&esp;下船时,江上起了雾,辨识度很低。
&esp;&esp;这让青年暗自松了口气,察觉这点,张启山揽着他肩身低低安慰:“放宽心,你已经戴了易容面具,现在保准没人认得出来。”
&esp;&esp;张从宣对此很不赞同。
&esp;&esp;“你我的易容手法几乎一致,可见都是族中传下,怎么就知道追兵里没有浸淫此道的高手?小心为上。”
&esp;&esp;男人听完,只是埋头笑个不停。
&esp;&esp;这种轻浮态度,让张从宣很不舒服,其实从醒来到现在,对方说是躲避追杀,态度上却当真一点都没有紧张感……逃命还坐什么豪华客轮头等舱?当旅游呢!
&esp;&esp;而且,倒计时也就两个月,这神神鬼鬼的东西,其他人看都看不到,怎么解决?说不定,自己到时直接就是当场暴毙。
&esp;&esp;昨晚还不太清醒,现在,他反应过来,连什么英国名医都不想去了。
&esp;&esp;早些跑路,至少还能自己选个好坟地。
&esp;&esp;张从宣这么想,问了追兵详情,发现规模居然很可能从一二十人到百人不等,干脆也是这么跟对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