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辰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魂海深处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还在轻轻蠕动,像刚睡醒,还没完全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它——不是威胁,也不是亲近,就是一种单纯的“在”。在那儿,待着,等着。
“你他妈逗我?”他开口。
元晚没说话。
“我师父的师父,”他一字一顿,“把自己拆了,一块塞你身体里,一块塞那个灰袍人身体里,一块塞我魂海里——他图什么?”
元晚看着他,眼睛里的金光转得均匀。
“图活着。”
“活着?”
“活着。”元晚说,“活够了的人最怕死。他活了几百年,穿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风景,最后现自己快死了。魂力在散,身体在垮,记忆在丢——他受不了。”
她顿了顿。
“他不想死。他想了个办法把自己留住。他把自己的意识切成很多块,塞进不同的人身体里。那些人带着他的碎片活着,他就也跟着活着。”
叶元辰脑子转得飞快。
“那些人呢?被他塞了碎片的那些人?”
“死了。”元晚说,“大部分都死了。碎片会慢慢吸他们的魂力,吸干了,人就没了。我就是最后一个。”
她抬起手,又按了按自己胸口。
“我身体里这块碎片是最早塞进去的,也是最完整的。它吸了我一百年,还没吸干。因为它不只是吸,它还往外吐——吐一些它主人的记忆给我。”
她看着叶元辰。
“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长什么样。我知道他住在哪儿。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元晚沉默了几秒。
“他想成神。”
这两个字砸在风里,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叶元辰没说话。
林黛玉皱了皱眉。
墨舞抱着凌无锋,抬起头,看着元晚。
“成什么神?”
“万界的神。”元晚说,“把所有世界连起来,把所有魂力收归己用,把自己变成唯一的主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活着——他是永远活着,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没人能碰他一根手指。”
她指了指脚下。
“这个世界的通道,就是他开的。那个灰袍人守着的城市,就是他造的。那些被饥渴者吃掉的人,魂力最后都去了一个地方——他那儿。”
叶元辰脑子里轰的一下。
那些被吸干的尸体。那些空荡荡的眼睛。那些临死前伸出的手。
最后都去了他那儿。
“你那个师父,”元晚接着说,“是他最早塞碎片的几个人之一。但你师父命硬,没被吸干,反而把碎片炼化了。炼化之后,你师父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所以跑了,躲起来,收了徒弟,想找人对付他。”
她看着叶元辰。
“那个徒弟就是你。”
叶元辰攥紧拳头。
“我师父怎么死的?”
“被他找到的。”元晚说,“他找了很久。你师父藏得太深。最后他还是找到了。找到之后,他没亲自动手——他让饥渴者动的手。你师父那一身魂力,最后全进了饥渴者肚子,又从他肚子去了他那儿。”
她顿了顿。
“你师父死之前往你魂海里塞了那团东西。那里面不只是他的记忆,还有他炼化的那块碎片的残力。那块碎片是你师祖的,里面有你师祖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你师父把它留给你,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也是想让你有能力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