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中床上生孩子的妇人已经痛到脸色惨白,大冷的天里浑身都是汗,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喊都喊不出来了。
&esp;&esp;柳叶见状,忙从男子里拿了一副药给林麦花:“先去熬上。”
&esp;&esp;她又看下门口探头的张大风:“那药是提气的,喝完后就有力气继续生孩子,但丑话说在前头,那副药要四十文……”
&esp;&esp;“可以。”张大风强调,“有好药尽管用上,我就是去借,也一定将银子借来。”
&esp;&esp;这种天,一开门冷风就会灌进屋子里,林麦花飞快把门关上,柳叶细细洗了手,看向床上妇人:“可能会有点痛,但你这……摊上了,只能忍着,不然你们母子俩都要出事。”
&esp;&esp;床上妇人咬着唇,唇都被咬出了血来。
&esp;&esp;柳叶一边动手,一边与林麦花讲细节。
&esp;&esp;屋中血腥味越来越浓,外面不停送热水……开门会灌风,可这是没法子的事,只能拿被子挡着点。
&esp;&esp;一桶又一桶的血水送出去,两副药下去,床上的妇人有了些力气,半个时辰后,屋中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esp;&esp;光听哭声,孩子算康健的。
&esp;&esp;遇上难产,柳叶在孩子落地后还得忙活,林麦花把孩子抱过来擦干净包上,外头大大小小十来个人也不怕冻,就在屋檐下来来去去地转悠。
&esp;&esp;孩子包好,林麦花又裹了一层被子,这才将孩子送到门口,张大风都不接,探着头往屋里瞧,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接过,问:“是男是女,可还好着?”
&esp;&esp;林麦花方才就已查看过:“是个闺女,暂时没发现不对。”
&esp;&esp;“闺女啊。”妇人明显有些失望,“闺女好,闺女长大了贴心,赵娘子去隔壁坐吧,那边烧着火呢,也有热茶。”
&esp;&esp;有人来拉林麦花,林麦花又取了一副药去熬。
&esp;&esp;这家人熬药在烤火的那个屋子里,林麦花守着药罐,旁边张大风他娘抱着孩子问槐树村的事。
&esp;&esp;“你们村里留下的人多吗?”
&esp;&esp;“挺多的!”林麦花好奇问,“你们村呢?”
&esp;&esp;“留了几个年轻的,其余都去村尾那个牛棚住了。”张母看着怀里的小孙女,笑眯眯道:“你娘可遭了大罪喽,回头你得多心疼她。”
&esp;&esp;林麦花又往小炉子里添了柴火,就听张母小声道:“孙家也留下了个二十岁的过婚妇。”
&esp;&esp;过婚妇指的是二婚的妇人。
&esp;&esp;林麦花一愣,满村里只有一个孙家,就是孙大丫的家,若是没记错,孙大丫那个弟弟才六岁?最多不过七岁。
&esp;&esp;七岁的孩子,不可能娶个二十岁的女人吧?
&esp;&esp;她疑惑地看向张母,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esp;&esp;张母是知道林麦花和孙家的关系,干坐着没话可聊,才故意提的这事,她轻咳一声:“孙赖子总说村里人看不起他,是因为他家人丁单薄,一把年纪了还想着生儿子,他媳妇前些年被折腾得厉害,几次都没能顺利生下来,这不,嫌弃他媳妇不能生,要找个年轻的回来生。”
&esp;&esp;林麦花揉一把脸:“那孙家伯母就不闹?”
&esp;&esp;“哪里轮得到她闹?”张母摇摇头,“昨天还在吵,赖着要休了她呢,要不是几个闺女拦着,她就被撵出门了。”
&esp;&esp;恰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女子的哭喊声。
&esp;&esp;听动静,有点像是孙大丫。
&esp;&esp;屋子里其他人忙冲出去看热闹。
&esp;&esp;隔壁柳叶还没忙完,林麦花熬了药得赶紧过去帮忙,可这药不是还没熬好么?
&esp;&esp;新人闹事林麦花又往灶里添了……
&esp;&esp;林麦花又往灶里添了一根柴,跟着到了院子里。
&esp;&esp;槐树村众人院墙都建得高,有钱用青砖,没钱用黄砖,少数几户人家才用荆棘编篱笆,而在槐叶村,多数人家用荆棘,还都编得不高,不需要进大门,就能看到对方院子里情形。
&esp;&esp;此时孙大丫正在门口捡东西,看样子是一些衣裳和被褥。
&esp;&esp;“你敢我娘走,那我们就一起走!”
&esp;&esp;孙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这会儿格外的嚣张,挥手道:“滚滚滚,一起滚!赔钱玩意儿,以为老子会留你?”
&esp;&esp;孙大丫格外气愤。
&esp;&esp;二丫三丫在旁边瑟瑟发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esp;&esp;一家人吵架,只有自以为亲近的人家才会上门劝说,不然,无人会管别家闲事。
&esp;&esp;孙家人吵成这样,众人多是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