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理智告诉蒋家人,这冰天雪地不去追最好,等到开春以后,再想方设法寻找这群人。
&esp;&esp;可是那些人欺人太甚,蒋家咽不下这口气,宁愿花点钱请人去寻。
&esp;&esp;“一百两!”蒋明兴咬牙。
&esp;&esp;赵东石摇头:“再多的银子,也得有命才能花啊,这种天气出远门,一不小心没了,媳妇要改嫁,孩子要叫别人做爹。不行不行!”
&esp;&esp;“三百两!”蒋明兴难得放低了姿态,温和道:“赵兄弟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大雪封山,那些人察觉身后无追兵,肯定跑不远,说不定就在镇子周围那一片躲藏。”
&esp;&esp;“帮不了。”赵东石刚才说出门会一不小心没了的话不是开玩笑,他们打猎,冬日里除非是家里冲到等米下锅,否则绝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esp;&esp;他倒也不是不能跑一趟,而是和蒋家的交情没到那份上。
&esp;&esp;他凭什么要为了一群看不起他甚至曾经出手针对过他们家的人拼命呢?
&esp;&esp;蒋明兴脸色格外难看,噔噔噔下了梯子,然后去到了隔壁赵东银那边的院墙。
&esp;&esp;稍晚一些的时候,赵大山父子俩就过来了。
&esp;&esp;“二弟,那可是三百两银子,寻不到人也给。”赵东银真的动了心。
&esp;&esp;他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还没有三百两呢。
&esp;&esp;赵东石皱了皱眉:“我劝你们别去。”
&esp;&esp;赵东银知道弟弟的顾虑,劝说道:“蒋家和咱家有仇,可银子又没仇,人家说了,如果愿意去一趟,会事先付一半,回来再付另一半。”
&esp;&esp;眼看弟弟不动心,他强调道:“你不去,我和爹走一趟,反正家里也要人照看,你帮我照顾一下妻儿,回头我分你一百两,怎样?”
&esp;&esp;他铁了心要走,赵东石拦都拦不住。
&esp;&esp;“路上小心!那些人既然敢下这么重的手,多半是些亡命之徒,你不要与他们对上,找到人就赶紧回,让蒋家人自己想法子去抓……听见没!”
&esp;&esp;赵东银满脸无奈,在搬到槐树村之前,弟弟病了一场,那次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特别稳重,有时候他都怀疑赵东石才是兄长。
&esp;&esp;“听见了,放心吧!人家让我找人,没让我抓人!”
&esp;&esp;他说干就干。
&esp;&esp;既然是要找到那群逃走的人,自然是越早动身越好。运气好点,那些人真在镇子周围,说不定当天就能回。
&esp;&esp;赵东银当即就带上了打猎的物什,和赵大山一起在午后悄悄出了村子。
&esp;&esp;丁氏站在门口目送,直到不见父子俩的人影了,这才关门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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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直到天黑,不见赵东银父子俩回来。
&esp;&esp;赵东石在两家的门洞旁点了一堆火,又搭了个草棚子,只坐在那处烤火。
&esp;&esp;小安很喜欢,还拿了土芋烤着吃。
&esp;&esp;天黑后,林麦花带着孩子睡觉,赵东石一人在那守夜。
&esp;&esp;快天亮时,林麦花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她推开窗户,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外头又是一片白,隔壁动静挺大,她披衣过去,一眼看到了屋檐底下半躺在地的赵东银。
&esp;&esp;赵东银满脸痛苦之色,抱着自己的左腿,但他的左手明显不方便。
&esp;&esp;林麦花看到这情形,心头咯噔一声:“怎么了?”
&esp;&esp;赵东石叹口气:“麦花,你在这里照应着,我去请刘大夫来。”
&esp;&esp;林麦花看着赵东银那不自然弯曲的腿,提醒道:“刘大夫早就说过他不擅长接骨。”
&esp;&esp;“就请刘大夫,别去镇上!”赵东银痛得冷汗直流,却还有理智,他就是去镇上的路上不小心摔伤的,当时一下子滚落到了几丈高的崖下,父亲想要伸手拉他都没来得及。
&esp;&esp;之所以折腾这一宿,是赵大山在寻通往崖下的路……顺着儿子滚下去的痕迹倒是快,但常人下不去,只能跟着一起滚落。
&esp;&esp;赵东银滚到崖底还能扯着嗓子喊爹,若让赵大山直接滚,估计当天就要办白事。
&esp;&esp;赵大山找不到路,几乎是从旁边又摔又滚才找到了儿子。然后他要寻回官道的路,还得带上一个废物儿子,这一趟,连常年混迹深山密林的赵大山都觉得惊险又艰难。
&esp;&esp;眼看弟弟皱眉,赵东银强调:“我不看镇上那个大夫,你别去请!”
&esp;&esp;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esp;&esp;赵东石叹口气:“我先让刘大夫来看看,如果不行,天亮后再找人结伴去镇上。”
&esp;&esp;刘大夫被吵醒,连夜赶了过来,看到赵东银的腿,他完全不敢碰。
&esp;&esp;“不行不行,我不行!”
&esp;&esp;赵东银无奈:“您再怎么不会正骨,也比我们要好吧?刘大夫,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