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麦花也帮着他们搬家,到了地方后,取了帕子擦灰,总共三间厢房,打扫出来了两间,剩下的那间……四房多半会来住。
&esp;&esp;太久没人住,屋子里都是灰,何氏手中的帕子很快就黑了,她一边洗帕子,一边道:“多亏了东石,我们家才能住上新房子。麦花,你平日里不要欺负人家,他对我们家有恩呢。说起来也是我们对不起你,全家欠的恩情,让你一个人去还。”
&esp;&esp;“我们俩好着呢,他没欺负我,我也没欺负他。”林麦花看向隔壁,“四叔他们会来住吗?”
&esp;&esp;“应该会来,就是不知道哪天才会搬来。”何氏从窗户看向老太太住的屋子,擦完了最后一张桌子,出门倒水,然后没有回房,而是去了大房的窝棚。
&esp;&esp;林青斌接回来的那个女人叫芦苇,瘦瘦弱弱,也不多话,看见何氏进门,她也认不出是谁,猜到来人身份,但也不敢乱喊。
&esp;&esp;何氏没有看芦苇,一进这屋子,就感觉一股烟味直冲鼻子和眼睛,闻着格外的呛,熏得人眼睛疼,她不想遭罪,开门见山道:“大哥,五妹说娘最近越来越糊涂,一天到晚都在打盹,我们今日住回来了,我们的厢房里腾一间出来给娘住,娘住过去,有人来了也好招待,平时我们也方便照顾。但我们是老三,接娘去住,得先问过你的意思。”
&esp;&esp;村里人多数人家都是长子养老。
&esp;&esp;林振文这些年得了双亲多少偏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母亲临终之际任由三房将人接走,哪怕同住一个院子,他的名声也不太好听。
&esp;&esp;赵氏皱了皱眉:“你们住回来做什么?都搬走了,也不嫌折腾。”
&esp;&esp;何氏气笑了:“我自己的房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你管?”
&esp;&esp;她当然知道大嫂的意思,三房四房妯娌两人直接不回来,自然就衬得守在老人跟前的大房孝顺。
&esp;&esp;如果他们两房人回来守着老人家,大房却任由他们将老人家接走……那不孝的,就是大房了。
&esp;&esp;没人愿意主动丢了这孝顺的名声,林振文不愧是读书人,很快就有了主意:“要不,我们搬去厢房住,让娘住我这间房?一样的暖和……”
&esp;&esp;何氏从方才一进门起就用手捂着口鼻,那一股子烟味熏得人眼睛和喉咙都难受至极,也不知道这夫妻俩是怎么熬过来的。
&esp;&esp;“让娘住这间房?”何氏被他的机灵给气笑了,“大哥是怕老人家去得不够快吗?本来人年老了喘气就难,你是想把人直接熏死?”
&esp;&esp;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她对这间屋子的嫌弃。
&esp;&esp;林振文不高兴:“你不让老人家住我的房子,非要把老人接到厢房去,不就是想让外人戳我脊梁骨吗?三弟妹,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要太缺德了!”
&esp;&esp;“不让你住我房子就是缺德?”何氏呵呵,“要不要找村里人来评评理?”
&esp;&esp;这话算是戳着了林振文的要害。
&esp;&esp;他自从年中那会说自己病了,几乎就不出门。
&esp;&esp;不出门去,就见不着外人。说到底,就是怕自己的日子过于落魄了旁人会笑话他。
&esp;&esp;找一群人来评理,问众人他要把老人家接到自己这四处漏风还到处漏烟的房子,然后他去住三房的房子合不合理……肯定是不合理的。
&esp;&esp;真找了人来,丢脸的还是他。
&esp;&esp;二人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人。
&esp;&esp;是林振旺来了。
&esp;&esp;林振旺没搬行李,打算过来看看亲娘的情形再说……反正离得不远,看完了确定要搬,再回去收拾东西也不迟,贸贸然拿一堆东西过来,如果不住,再拿回去,麻烦不说,平时惹人议论。
&esp;&esp;他和三房不一样。
&esp;&esp;三房在老宅有自己的屋子,在老宅住也是回自己家,而林振旺没有房子,得住别人的地方。
&esp;&esp;这回自己家和跑去租别人的房子住,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esp;&esp;听见何氏正在和林振文争执,兄弟俩急忙到了大房的房门口。
&esp;&esp;“怎么了?”
&esp;&esp;林振旺得知自家大哥的想法后,颇为无语:“大哥,你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做事顾头不顾腚,娘本来就腿脚不便,以后身体肯定是越来越差,最多就是这几年的事。你在今年入冬之前,就该想好了全家要怎么住,如果娘生病离世要怎么安排……现在娘都病了,你自己没房子,还想占老三便宜……”
&esp;&esp;林振德伸手弹了他额头:“叫谁老三?”
&esp;&esp;林振旺额头吃痛,用手捂住,讪笑道:“三哥,我是顺着大哥喊的。对了,你那厢房我要住一间,回头给你房钱。一个月……一钱银子!”
&esp;&esp;说价钱时,林振旺眼神挑衅地看着林振文。
&esp;&esp;林振文确实付不起房钱。
&esp;&esp;赵氏呵呵:“亲兄弟之间还要谈钱……”
&esp;&esp;林振旺满脸讥讽地打断她道:“不谈钱,要不要把你接家里当做祖宗一样供着?趁着现在是大白天,赶紧回床上躺着,枕头多垫一个,睡熟一点,梦里什么都有。”
&esp;&esp;“总之别动娘。”林振文想着不能让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他不孝。
&esp;&esp;要不孝,那兄弟几人一起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