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
栖凤居里只剩一盏烛火半明半昧,烛芯爆起一星微光,又倏忽暗下去。
宋婉凝睡得极浅,连日来府中琐事缠心,即便阖着眼,眉头也微微蹙着。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破窗而入,足尖点在青金砖上。
闻霆州立在拔步床前,垂眸望着榻上的人,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缱绻。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她许久,指尖微微蜷起,几次想碰,又终究收了回去。
宋婉凝睡得不踏实,总感觉周围像是被什么鬼东西笼罩着一样,忽然睁开眼睛。
一个男人立在床头的黑影,身形挺拔,眉眼隐在暗影里,只看得清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谁?!”
“放肆!竟敢擅闯栖凤居——”
话音未落,男人俯身,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唇,止住了她余下的话。
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昭昭。”
闻霆州的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砂纸磨过玉石,缱绻又沙哑,“是我。”
宋婉凝的身子瞬间僵住。
是闻霆州。
她抬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他的脸。
“你疯了?”她压着声音,心跳得飞快,又惊又怒。
“你怎么又深夜闯进来,若是被人现——”
“现便现。”
“昭昭,老拿这套话威胁我,不管用的,你知道的,我巴不得被人现……”
“然后,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百年好合……”
闻霆州指尖缓缓下移,从她的唇瓣滑到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暗戳戳的贪恋。
“疯子!还指望谁来祝福我们吗?世人只会骂我们奸夫淫妇。”
宋婉凝偏头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扣住下颌,力道不大,偏偏让她躲不开。
“这也好啊!能做昭昭的奸夫,是我的荣幸。”
他的指尖微凉,蹭过她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心底的慌乱翻涌而上。
“闻霆州,你放手。”宋婉凝语气冷了下来,“我是宁远侯府夫人,你这样要置我于何地?”
“置你于我心上。”
他俯身,凑得更近,气息拂在她的额间,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昭昭,我明日便要回靖朝了。”
宋婉凝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酸涩瞬间漫过心口。
明明早就知道他要走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冷着声:“那便祝殿下一路顺风,靖朝路遥,殿下好自为之。”
“一路顺风?”闻霆州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与涩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又纵容,“昭昭,你就这般狠心?”
他的拇指蹭着她的唇角,轻轻摩挲着,暗戳戳的暧昧缠上来,“我问你,想不想我?”
宋婉凝闭了闭眼,喉间紧。
想。
怎么不想。
年少时的情意,分别后的牵挂,身不由己的遗憾,桩桩件件都刻在心底,日日夜夜碾着她的心。
可她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