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做的事已做完,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陆墨霖嘴角弯了弯,抬手指了指偏厅的书案上堆积的公文和舆图。
“我右手未愈,连提笔翻册都费劲,眼下还有公务要处置。
恐怕还需要楚娘子替本侯读一读这文书,帮忙执笔批阅一番。”
“侯爷……这……军国大事,不合适吧?”楚音姝迟疑地说着。
“无妨。”陆墨霖已经坐到书案前,用左手随意拨了拨那堆文书。
“不过是地方呈报的寻常公务,并非绝密军情。”
“那……民妇的字与侯爷的也不一样呀?”
“楚娘子一手赵体都是我教出来的,世间恐怕没有比楚娘子能摹写更像的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音姝再推辞多少有些矫情,何况他受伤却是因他而起,帮他处理一些文书,也算是合情合理。
楚音姝坐在他身边,仔细研磨着墨汁,拿起最上面一方文册。
“楚娘子,且将册子上的内容念与我听听。”陆墨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楚音姝拿起,刚看了两行,就觉得这并非是普通的公文。
这是陆墨霖的故友淮安郡守林文彦辗转托人秘密送来的民情密禀与陈情文书。
陈文彦,为官清正,一心为民,可淮安当地河道淤塞,良田遭涝,他上书请求朝廷拨银修河,安抚流民。
却因不肯巴结京中权贵,屡次被相关官员刻意打压,导致这封奏折被层层扣押,根本无法呈到皇上面前。
无奈之下,他只能利用私交,将这封信送到陆墨霖跟前来了。
这是请他相助?
越往后读,楚音姝的声音越轻,这封文册似有千斤重一般。
她深知这是牵扯朝堂势力,关乎百姓安危的机密大事,岂非她一个小寡妇能随意置喙的,慌忙的合上文书。
楚音姝悄悄看了一眼陆墨霖,满眼的局促与不安,生怕出了忌讳。
陆墨霖神色始终平淡,眉间不见波澜,反而轻声问她:
“楚娘子,你觉得本侯该不该将此事禀告圣上?”
“民妇只是一介蒲柳妇人,不懂朝堂公务,不敢妄言。”楚音姝低声应着,多少有些惶恐。
陆墨霖放软了语气,诱惑意味十足:
“但说无妨。”
“我知晓你并非寻常闺阁女子,陈言舟在世时,乃是清正有才的仕子。你既耳濡目染,不必妄自菲薄,尽管直言便是。”
楚音姝抿了抿唇,低垂着头,仍然不一言。
陆墨霖继续温声诱哄着:
“此时门窗紧闭,只有你我二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楚音姝犹豫片刻,斟酌了字句后,才轻声开口道:
“依民妇浅见,此事万万不可禀告皇上。”
“哦?”陆墨霖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音姝继续说:“若是侯爷插手此事,将这份多方拦截的奏折呈上去,恐会被视为越权,招惹非议,左右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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