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出来的时候,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着随从,就他一个人,穿着平常的衣服,慢慢地穿过了广场。
走到茶棚的跟前,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沈太傅在这里等我吗?”
沈慕青放下了茶碗,抬起眼睛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等待你从宫里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直接挑明了说:“在宫里的那个,不是她。”
裴晔没有进行否认,也没有进行承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她需要进行休息。”
“城西槐树巷的那座小院,是你进行安排的。”沈慕青看着他。
“我猜测了大半个晚上,也就那个地方是最偏僻的,最不容易被查找到的。”
裴晔沉默了。
风刮过茶棚的布帘,晃出了细碎的声响。
沈慕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恭喜裴将军了。庆阳公主,金枝玉叶,太后和陛下都把她放在心尖上,这门婚事,可是极大的恩典。”
裴晔抬起眼睛,眉毛的峰稍微皱了一下,说道:
“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吗?”
“皇家赐婚是多么大的事情,宫里人的嘴从来都是封不住的。”
沈慕青放下碗,抬起眼睛打量他,“其他的人拼命追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裴将军好像并不是怎么高兴。”“
我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裴晔说得很轻,但是却很坚定。
“那你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呢?”
裴晔没有进行回答。
他看了沈慕青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长街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的感觉。
沈慕青坐在原来的地方,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夜晚降临的时候,陆墨霖和谢无戈才赶到了城西的小院。
院门呈现出虚掩的状态,陆墨霖用比较轻的动作将那扇门推开,把脚步放得特别轻。
在里间的那张床上,楚音姝以侧躺的姿势朝着里侧,呼吸表现得绵长而且均匀,还处于睡得很沉的状态。
谢无戈站在门槛的外边,并没有朝着里面迈步。就隔着半扇门那个位置,眼睛望着她的背影,持续看了非常久的时间。
陆墨霖以轻手轻脚的方式退了出来,把那扇门带上。
“还没有醒过来。”
沈慕青站在老槐树的下面,听到这话之后点了点头说:
“累得特别厉害。裴晔在这一路没有苛刻对待她,反而在各个方面进行照顾,只是赶路赶得比较急,身体比较虚弱。”
谢无戈用比较低的声音把名字重复了一遍:“裴晔。”
沈慕青把白天在宫门外茶棚生的事情,一点都不遗漏地讲给了两人听,就连温砚礼赏赐婚庆阳公主的事情也一起说了。
陆墨霖听完之后没有出声音,手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谢无戈依靠着树干,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张开嘴说:
“放着好好的驸马这个身份不做,放着荣华富贵这种情况不要,他拿着一个假货进入宫里去冒险。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想法。”陆墨霖慢慢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