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边的缘一。
缘一也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闭上眼睛。
他们没有刻意去抵抗那股血鬼术。
因为现在整个火车都被虚哭神去监视着,只要那个下弦鬼敢吃人,严胜和缘一就会立刻醒过来。
所以,放任自己睡过去也无妨。
严胜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严胜的意识开始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屋顶。
他想要起身,想要看看周围的环境。
但他动不了。
准确地说,他根本站不起来。
严胜愣住了。
他费力的抬起手。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的是一双小小的手。
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像莲藕一样。
那是婴儿的手。
严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模糊的咿呀声。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好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看,他在动呢。”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严胜费力地转动眼珠,想要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但他能看见一张脸正俯视着他。那张脸的轮廓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那是——
母亲。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他的母亲朱乃,继国家的女主人。那个在他原本的记忆里总是神情淡淡、与他保持距离的女人。那个在他小时候很少抱他、很少对他笑的女人。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带着几分疏离和忧伤的女人。
但此刻,这张脸正对着他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淡淡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满溢着喜悦的笑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柔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真小。”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男人的声音。
严胜的眼珠微微转动,看见了另一张脸。
父亲。
继国家的家主。那个在他原本的记忆里严厉到近乎冷酷的男人。那个对他永远只有训斥和要求的男人。那个他拼命努力、却始终得不到一句认可的男人。
但此刻,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严厉。父亲正俯着身子看着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那双原本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柔软的光。
“这么小……”父亲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们真的能照顾好他吗?”
“当然能。”母亲轻轻笑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那触感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你看他多可爱。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