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拐角,他忽然停住了。
有说话声,男人的,压着嗓子。
“……都等多久了,那小子真会回来?”
“急什么,他除了这儿还能去哪儿?老大说了,今晚必须堵到人。”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我出去抽根烟。”
脚步声朝楼梯口来了。
晏随心里一惊,侧身贴向墙壁阴影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瞥来一眼。
昏暗里,只当是个普通住户,男人很快收回目光,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半张不耐烦的脸。
晏随没动,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方,他才抬步,继续往上走。
经过205门口时,余光扫见另外两个模糊的身影靠在门边——正是他家的门,他径直走上去,像只是路过。
身后传来低骂:“……到底回不回来!”
“闭嘴,听着动静。”
他走上三楼,下方205门前的声音忽然放大了些,接着是“砰”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铁门上的声音。
晏随眼神空了一瞬,脑子里回响起男人压抑的、带着酒气的哽咽。
“小随,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那是跳楼前三天,alpha父亲罕见地回了家,身上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他抱住晏随,抱得很紧,那时年幼的他僵着身体没回应,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一种听不懂的绝望。
现在他懂了。
原来那句“对不起”,不止是对抛下他和母亲,还是对身后这一堆滚雪球般压过来的债。
砸门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洞的楼道里回荡。
晏随站在三楼昏暗的走廊里,低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呵,你一走了之,干净利落,烂摊子,倒记得全留给我。
你暗恋晏随?
周一清晨,吴极打着哈欠晃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往后排一瞥,整个人顿住了。
靠窗的角落坐着个神秘黑衣人,长袖长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我嘞个豆,”吴极凑过去,压低声音,像在对接头暗号,“晏哥,你这是……刚完成组织任务回来?还是上了通缉令?”
晏随连眼皮都没抬,写题的手没有停顿,“防风。”
“懂了,杀手都怕风。”吴极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晏随搁在桌上的右手瞟——指关节那里,似乎有点不自然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