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紧被褥,脑中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谁?
谁能在一夜之间让京城的稳婆全都“病”了?
“绿萼。”
她的声音又低又急。
“去把我妆奁下层那本手札找出来,封皮是靛蓝色的。”
那里头,她曾将原书中零碎记载的产科知识与前世看过的科普内容一并抄录在内,能不能用,顾不上多想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并不知道京城这场无声的绞杀已经开始了。
并州以北百二十里处。
暮色四合时,楚靳寒勒马停在一处山丘顶上。
他换了身玄铁轻甲,披风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山丘下方的平原上,征北大军的营帐连绵数里,篝火点点,如落了满地的星子。
墨风驱马赶上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燕王殿下和国公爷已在中军帐等候。”
楚靳寒的目光却没有立刻从南方的天际线上收回来。
夏末的北疆日长,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淡金色的余晖。
那个方向是京城。
“殿下。”
墨风又唤了一声。
楚靳寒收回视线,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身后的亲兵。
中军帐内,楚靳棣和顾淮安已经对着那张巨幅舆图站了许久。
楚靳寒掀帘进去的时候,顾淮安正用炭笔在舆图上做标记。
“来了。”
楚靳棣转过身,脸上风霜之色比半年前在京中时浓重了不少。
楚靳寒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处被重点圈出的狭长谷地上。
乌拉谷。
“呼延拓的主力现在什么位置。”
顾淮安放下炭笔,声音沙哑。
“斥候回报,今早蛮族大军拔营南移了十五里,距苍狼岭北口不足三十里。”
“他上钩了。”
楚靳棣将双臂抱在胸前。
“前几日我们故意在苍狼岭方向增派了哨骑,又让辎重队大张旗鼓地往那边运粮,呼延拓的探子定然已经回报过了。”
楚靳寒颔。
“苍狼岭的戏要继续做足,让蔡云升的人明日再往岭口方向推进十里,动静越大越好。”
“蔡云升。”
顾淮安冷哼一声。
“那废物到了北疆连马鞍都没坐热,就嚷嚷着水土不服要回京,让他做饵倒是正好,反正也不指望他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