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看来,老七非但没疯,只怕还是这盘棋里藏得最深的那条蛇。”
楚靳棣端茶的手在半空停住,指尖捏着杯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姑娘何出此言?”
“林婉儿被关在含章殿,门禁森严连飞鸟都难渡。她凭什么能拿到那几份带着楚靳聿签押的阵图?”
宋云绯的目光清冷如水。
“楚靳聿手中若当真存了伏击的计划,又怎会蠢到把这种要命的东西留在林婉儿手里当把柄?”
她往前踱了两步,裙摆拖过青砖时出极细的窸窣声,停在楚靳棣身前。
“因为那阵图本就不是白石崖伏击的部署。那是楚靳聿听了旁人怂恿,准备带兵去北疆途中迎驾抢功的路线。”
楚靳棣的指节收紧,掌心里那两枚核桃被捏得出细碎的响声。
“宋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将迎驾图掉包成了伏击图,又借林婉儿的手送到了父皇御案上?”
“正是。”
宋云绯慢慢坐回那张交椅中,脊背挺得笔直,两手交叠搁在膝上。
“而做这局的人,只怕就是老七楚靳榑。”
“何以见得?”
“孙贵妃被拖入冷宫前,曾隔着门板指天誓。”
宋云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株枯瘦的石榴树。
“她说那只吃人的狼是老七。若不是老七在背后许了林婉儿承诺,她怎敢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反咬楚靳聿。”
楚靳棣的脊背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盛夏的暑气被这番话吹得消散殆尽。
“那老七今日求娶林婉儿,便不是为彰显皇恩。”
“嗯。”
宋云绯将冰凉的指尖蜷进掌心里,窗外的光在她侧脸上映出薄薄的金边。
“他要兑现承诺,顺带把这个唯一的知情人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
“大嫂是说,林婉儿进了齐王府,便再无开口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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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崖那五十余死士用的三段射阵法,是北疆才有的绝杀手段。”
宋云绯的声音压低了些。
“楚靳聿手下那群江湖草莽,调教不出这样的配合。”
墨风趴在矮榻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牵动背上的伤处,疼得沁出细汗,闷哼出声。
屋中又静下来。
檐角的风铎被风吹动,偶尔碰撞出一两声哑响,倒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吐出了浊气。
“四殿下。”
宋云绯重新抬眼看向楚靳棣,那双眼睛里翻搅着压不住的暗流。
产后虚弱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唯独那瞳仁亮得骇人。
楚靳棣迎上她的目光,喉结滚动。
“姑娘若有事,只管道来。”
“烦请四殿下替我办件事。”